“每一个裹好之后,我都拍了他们的头这边。”
他摸了摸自己右耳上方的位置,“朝麦加的方向。老穆萨教我的。”
他顿了顿。
“我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
孙策没有说话。
他望着阿姆河的方向,河面上最后一道晚霞正在熄灭,水面从橘红变成灰紫,最后沉入深黑。
“明天还来吗?”陆沉问。
孙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枚铜牌大顺参知政事的铜牌。
铜牌被他握了一整天,沾满了河水、汗水和血水。
他用拇指擦了擦牌面,上面的字迹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
“来。”他说。
陆沉点了点头。
两人站起来。
一个扛着那根始终没用上的木杠,一个拎着空了的麻布捆,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阿姆河的水声在黑暗中响着,河滩上还有数不清的尸体等待天亮。
城北的墓地上,新坟已经连成了片,朝向麦加,整整齐齐。
那个七八岁的男孩还蹲在路边,手里捧着那只装了干枣和干饼的陶碗。
他在等下一个被推进来的亡人。看到孙策和陆沉走过来,他仰起头,眼睛很黑,很亮。他说了一句什么孙策听不懂。
但孙策蹲下来,从怀里摸出老穆萨昨天给他的那块干饼,放进男孩的陶碗里。
男孩笑了。
孙策站起来,拍了拍男孩的头,然后继续朝前走。
陆沉跟在他身后,忽然问:“孙大人,你听懂他说什么了?”
“没听懂。”
“那你怎么知道他想要干饼?”
孙策没有回答。
他走在玉龙杰赤的暮色里,肩上的木杠一颠一颠,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进阿姆河暗沉沉的波涛里。
收尸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玉龙杰赤的行宫。
秃儿罕可敦站在窗前,听着阔克汗一瘸一拐地禀报河滩上的情形。
他说到老穆萨捞了二十三具,说到阿布伯克尔推了七车,说到那个捧着陶碗的男孩蹲在墓地边上等了三天。
阔克汗说得很慢,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往她心上堆。
阔克汗说到那两个异乡人时,秃儿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可敦说不出为什么,但她有一种本能的警觉在这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