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处渡口,三把钥匙。谁能握住钥匙,谁就能踏上对岸的土地。
摩诃末选择了正面中游主渡口。
二月十二,晨。
主渡口的河面宽约三百步,两岸都是缓坡,千百年来商队在此涉水往来,将河滩踩得坚实平整。
此刻,南岸的河滩上黑压压地列着摩诃末的前锋,三千名从撒马尔罕调来的康里步兵,手持长矛和圆盾,队形密集得像一面铁墙。
他们身后是五千骑兵,马匹打着响鼻,在晨雾中喷出一团团白气。
更远处,摩诃末的中军大帐立在一座矮丘上,金色苏丹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北岸同样严阵以待。
秃儿罕的守军早在三天前就封锁了渡口,河滩上钉满了削尖的木桩,桩间拉着浸过油的麻绳。
木桩后面是两列弓箭手,约两千人,弓已上弦。
弓箭手身后是康里骑兵的主力,整整八千骑,由秃儿罕最信任的老将脱黑察哈亲自坐镇。
脱黑察哈今年五十七岁,是康里伯岳吾部的老酋长,秃儿罕可敦的族兄。
他十三岁上马杀敌,打了四十四年的仗,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是三十年前与西辽人交手时留下的。
此刻他骑在一匹铁青色的草原马上,眯着眼望向对岸,目光越过河面,落在摩诃末的金色苏丹旗上。
“那个孩子,”他用康里语对身边的副将说,声音沙哑如砂石,“真的来了。”
副将阔克汗,一个三十出头的康里将领,曾随脱黑察哈征讨过钦察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可敦有令,放他们过河再打?”
托黑察哈没有回答。他盯着对岸看了很久,忽然说:
“不。就在水里打。”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高亢,更急促。
南岸的康里步兵开始动了。
前排士兵举起长矛,后排将圆盾顶在头上,三千人如同一只巨大的铁龟,缓缓踏入阿姆河的冷水中。
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大腿。
二月河水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肉里,士兵们咬着牙,嘴唇发青,却不敢停下身后是督战的苏丹卫队,弯刀已经出鞘。
第一批箭矢从北岸飞来。
秃儿罕的弓箭手放箭了。
两千张弓同时松开,箭矢像一片黑云腾空而起,在晨光中划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