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况且商羽等人杳无音讯,心里头总悬着一块石头,不落地不踏实。
孙策和陆沉留在客栈里,一个擦拭佩刀,一个闭目养神,各自盘算着心事。
陈阿秀这一去,直到天黑才回来。
她进门时脸色不大好看,像是走了一整日没歇过。
孙策给她倒了碗茶,她接过去一口气喝干了,抹了抹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打听清楚了,”她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道,
“这花剌子模的国王,唤作摩诃末,人称算端。如今并不在玉龙杰赤。”
陆沉眉头一皱:
“不在?那在哪里?”
陈阿秀道:
“据说他领兵在外,正忙着征讨周边的几个小国,已有大半年不曾回来。
这玉龙杰赤城中的大小事务,如今全由太后做主。”
孙策放下擦刀的布,道:
“太后?”
陈阿秀点点头,把自己打听到的一一说了出来。
那太后名号唤作秃儿罕可敦,出身康里部落——那是花剌子模以北、咸海之畔的游牧部族,以骁勇善战闻名。
她年轻时嫁给了老花剌子模王,生了摩诃末。
老国王死后,摩诃末继位,可这太后并不肯退居后宫,反而趁着儿子在外征战,把玉龙杰赤经营成了自己的地盘。
朝廷中的军政要职,大半安插了康里族人;宫廷里的卫队,也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子弟。整座玉龙杰赤城,名义上姓花剌子模,实则姓康里。
陈阿秀又道:
“我还打听到一件事,那位要娶陆夫人的小王子,并非国王的亲子。”
陆沉的手微微一顿。
陈阿秀道:
“这小王子唤作斡思剌黑,是太后娘家那边的族孙,父母双亡,从小养在太后身边。
太后疼他疼得紧,硬逼着国王认作儿子,还一心想立他为王储。”
孙策奇道:
“国王难道没有自己的儿子?”
陈阿秀道:
“有。国王有好几个亲生儿子,其中最出名的唤作札兰丁,骁勇善战,深得军中将士爱戴。
可太后嫌弃札兰丁的母亲出身卑微,听说是个土库曼婢女便千方百计要废了他,改立这位太后娘家的族孙。
国王心里不情愿,可又不敢违逆母亲,这些年母子俩明争暗斗,早就是面和心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