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力从何来?”
老先生一怔:
“自是……自是练出来的。”
钟繇道:
“练什么?怎么练?每日临帖多少遍?临什么帖?是先练大字还是先练小字?是先练楷书还是先练隶书?是先练横竖还是先练撇捺?”
老先生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张口结舌,额上沁出冷汗。
钟繇微微一笑:
“先生教了这许多日,公子这字还是这般模样,先生不觉得惭愧么?”
老先生恼羞成怒,指着钟繇道:
“你!你!你一个抄写文书的小吏,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钟繇叹了口气:
“在下不是卖弄。在下只是不忍看先生误人子弟。”
他转向托雷,温声道:
“公子,你听我说。学书先学腕,腕活则笔活,笔活则字活。你每日临帖之前,先悬腕练半个时辰的运腕之法,把腕子练活了,再写字自然就顺了。临帖不必贪多,每日只临十个字,把这十个字练好了,比临一百个字都强。”
托雷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老先生站在一旁,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教书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何况还是当着这个蛮夷王子的面!
他一甩袖子,恨声道:
“好好好!你行你教!老夫不伺候了!”
说罢,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狠狠瞪了托雷一眼,道:
“蛮夷之辈,也配学习华夏书法!”
托雷一愣,随即笑道:
“先生慢走,仔细路滑。”
老先生气得差点摔一跤,踉跄着消失在门外。
屋里静了下来。
托雷转头看向钟繇,目光里满是敬佩,拱手道:
“钟先生,多谢指点。”
钟繇摆摆手,道:
“公子不必客气。在下只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书道乃天下公器,岂是他一人能霸占的?”
托雷想了想,忽然道:
“钟先生,你方才那字,我瞧着比先生的好多了。你是跟谁学的?”
钟繇微微一笑,:
“在下是自学,去庙里看那些碑文,用树枝在地上画。多下功夫就能写好,我当年坐则画地,卧则画被,画来画去就画出名堂了。”
托雷听的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布直裰的小吏,看着他清癯的面容和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忽然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