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这是三日来头一回,热度退得这样干净,让他能坐起来说几句话。
凤姐守在榻边,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正一勺一勺地吹凉。
凤儿眼下青黑一片,面色也憔悴,却仍强撑着精神,笑道:
“二爷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周瑜看着她,心里一酸。这些日子,她衣不解带地守着,人瘦了一圈,眼睛底下那两团青黑,比草原上的夜色还深。
“今日是初几了?”他问。
“三月初三。”凤姐轻声答道。
周瑜沉默片刻,轻声道:
“巧姐儿和茂哥儿的生日,已经过了。”
凤姐手一顿,药勺停在半空。
二月初八是两个孩子三周岁生日。
那时她正准备来漠北的东西呢也顾不上好好给孩子们的生日!
凤姐声音平稳,脸上还带着笑,“巧姐茂哥儿吃了长寿面,老太太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
周瑜看着她,没有说话。
凤姐低下头,把药碗递到他唇边:
“二爷先把药喝了。”
周瑜接过药碗,低头抿了一口,眉头便皱成一团。那药苦得厉害,他喝了几口,便停下来,看着凤姐。
凤姐从袖中摸出一块糖,剥了纸塞进他嘴里:
“林妹妹给的,说是宫里赏的蜜饯,让我带着给二爷甜甜嘴。”
周瑜含着糖,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看着凤姐,轻声道:
“娘子,我想巧姐儿了。”
凤姐眼圈一红,别过脸去。
周瑜又道:
“也想茂哥儿。那孩子,也不知道长高了多少。”
凤姐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转回头来,脸上又带了笑:
“等二爷好了,咱们就回去。”
周瑜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
凤姐摇摇头,没有说话。
帐内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可清醒,不过是一场虚欢喜。
当夜子时,周瑜又烧起来了。
凤姐被烫醒时,他浑身滚烫,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吓人。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眉头紧锁,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凤姐凑近去听,听见的是大顺,蒙古,陛下,铁木真,还有巧姐儿、茂哥儿。
“平儿!快去叫太医!”
凤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