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来得很快,诊了脉,脸色凝重得像要滴下水来。他开了方子,煎了药,灌下去。热度退了些,人却不醒。
一个时辰后,热度又窜上来,比方才更凶。周瑜浑身烫得像火炭,嘴唇干裂出血,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
太医额头上冷汗直冒,又换了一个方子,没用。
萨满来了,敲着鼓,念着经,在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鼓声咚咚咚,念经声嗡嗡嗡,折腾了大半夜,热度依旧没退。
孙策来了,铁青着脸站在榻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丕、曹植、刘桢、宝玉都来了,围在帐外,急得团团转。
赵三钱蹲在角落里,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二爷您可千万挺住啊,我老赵还等着跟您学本事呢……”
凤姐跪在榻边,握着周瑜滚烫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手烫得吓人,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她一边哭一边念叨:
“二爷……你不能有事……咱们还没回去看巧姐儿呢……茂哥儿还等着你给他开蒙呢……”
周瑜没有回应。
这一夜,帐内的炭火烧了一整夜,帐外的人守了一整夜。
天亮时,周瑜的热度依旧没退。
又一夜。
又一天。
第三日夜里,周瑜已经烧得人事不知,气息越来越弱。
太医诊了脉,摇着头退到一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萨满也不念经了,只是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
凤姐跪在榻边,握着周瑜的手,已经哭不出声来。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无风自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帐中已多了两个人,一个癞头和尚,一个跛足道人。
凤姐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们。
癞头和尚双手合十,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来晚了,来晚了。”
跛足道人跺了跺脚:
“可不是来晚了!再晚一步,这周郎就真回江东了!”
凤姐听着这话,心里又惊又疑,却仍强撑着站起来,向二人微微福了一福。
那动作不疾不徐,稳稳当当,仍是从前那个当家少奶奶的模样。
“二位仙长,可是来救我家二爷的?”
癞头和尚看了跛足道人一眼,苦笑道:
“二奶奶好涵养。正是为你家相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