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踞坐在熊皮褥上,面前摊着一幅粗糙的羊皮舆图,上面用炭笔勾画着各部牧场的分布。
他眉头微蹙,指尖在图上缓缓移动,似乎在盘算什么。王后孛儿帖坐在一旁,正缝补一件旧皮袍,针脚细密,偶尔抬眼看看丈夫。
帐帘掀开,一股寒气涌入。怯薛军统领者勒蔑躬身道:“大汗,三位王子求见。”
铁木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三人虽常在帐中议事,但一同求见,却是少有。
铁木真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三人鱼贯而入。长子术赤走在最前,面色沉凝;
次子察合台紧随其后,眉头紧锁,似有怒气;
三子窝阔台落在最后,神色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思量。
三人向铁木真行过礼,又向孛儿帖微微躬身。铁木真摆了摆手:
“坐下说话。何事?”
术赤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父汗,儿子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说。”
术赤道:
“这些日子,大顺朝的使臣在咱们部落里四处走动,挨家挨户问长问短,家里几口人,还剩几头羊,开春打算去哪里。儿子初时只当是救灾所需,未放在心上。
可今日,那几位新来的南朝贵妇,也去了东边的帐篷,问的话更细,连孩子吃几顿奶、女人身上有没有病痛都问到了。”
察合台接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父汗,这不是救灾,这是在摸咱们的底!她们问的那些事,比咱们自己的千户长知道的还细!今日问牧民,明日是不是就要问咱们的兵力、牧场、过冬的草料囤在何处?”
窝阔台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铁木真的脸色。
帐内一时寂静。孛儿帖放下手中的针线,目光在三个儿子脸上掠过,没有说话。
铁木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冷,像冬夜里的狼牙。
“你们觉得,那些南朝的人,是在摸咱们的底?”
察合台急道:
“父汗难道不觉得?南朝若真心救灾,粮草送到便是,何须问这问那?那些南朝人,最会耍心眼子!去年花剌子模的事,难道还不足以让咱们警醒?”
察合台一提花剌子模,帐内气氛骤然一凝。
铁木真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