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望着远处缓缓行来的队伍,神色与数月前迥然不同。
那时,他迎接周瑜,是审视,是试探,是一代雄主对另一个文明使者的冷眼打量。此刻,他迎的是押送救命粮草的孙策,是雪中送炭之人,眼神里再无锐利,只剩灼人的热切。
“孙大人!”不等孙策下马,铁木真已大步迎上前去,双臂张开,一把将尚在发愣的孙策抱了个满怀。蒙古人的拥抱力道十足,孙策险些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长生天在上!”铁木真松开手,退后一步,双手按住孙策的肩膀,上下打量,目光里满是感激,“孙大人,你送来的不是粮,是命!”
孙策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干咳一声,抱拳道:
“王爷言重了。我奉命行事,职责所在。再者,这车队里不单是朝廷的粮,还有我们大顺百姓的心意。”
“我知道,我知道!”
铁木真连连点头,目光越过孙策,望向远处那绵延数里的车队,望向那些冻得满脸皲裂却仍挺直脊背的民夫,望向那些插着商旗的民间车队,声音忽然有些沙哑,
“镇海都告诉我了。你们的商人,你们的百姓,你们的……女人。”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索性用蒙语说了一长串,身旁的通译畏兀儿连忙翻译:
“大汗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百姓。官家赈灾,商人捐粮,连妇人都冒着风雪来送药送衣。这份情,比这车上的粮食还重。”
孙策沉默片刻,轻声道:
“王爷,中原有句话叫患难见真情。白灾是天降的难,可也让咱们看清了,谁是可以并肩站着的人。”
铁木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用力拍了拍孙策的肩:
“说得好!并肩站着——就冲这句话,今天这酒,你必须喝!”
孙策勾了勾嘴:“王爷,我们是来救灾的呀!”
“有时间让你们救灾!”铁木真大手一挥,不由分说地拽着孙策往帐里走,
“人到了,粮到了,情到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只喝酒,只吃肉,只说心里话!”
金帐内炉火正旺,烤得人浑身暖洋洋的。铁木真踞坐主位,孙策居左首,木华黎、镇海等依次落座。烤全羊的香气弥漫,混着马奶酒的醇厚,令人食欲大动。
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