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苍白胜雪,唇色更淡,唯有一双眼睛,在听闻兴儿连比带划、结结巴巴描述的外间惨状后,燃着焦灼的暗火。
“……雪、雪深得能埋了羊,好多穹庐塌了,挖出来的人……都硬了……”兴儿红着眼圈,“牲口更惨,一片片的,跟草场上的石头一样……”
周瑜闭了闭眼,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又是一阵烦乱的悸动,带来短促的窒息感。他缓了缓,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去……请李大人、戴公公,还有张指挥来。”
副使李维明、监军戴荃、指挥使张杰很快聚到榻前,三人亦是面带忧色,衣袍下摆还沾着未拍净的雪沫。
“外间白灾,诸位……想必知晓了。”周瑜开门见山,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我等持节在此,虽为册封,然见生灵涂炭,岂能坐视?琏意,使团当竭尽所能,援手救灾。”
李维明闻言,美髯微颤,面露难色:
“大人赤诚,下官敬佩。然……我等身处异域,人地两生。所携物资,多为仪礼之用,御寒药品已分出大部,余下粮秣,堪堪维持使团自身度过严冬已属不易。且这雪封道路,车马难行,连向朝廷递送平安文书尚且无路,何况大规模救援?”
李大人顿了顿,声音低沉,“非下官不愿,实是……爱莫能助。”
戴荃也苦着脸:
“是啊!贾大人,咱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您的身子骨是头等大事,万一有个闪失,奴才们万死难赎。再者,这蒙古内部事务,我等外人若插手过深,恐惹非议,反误了大典正事。”
张杰抱拳,说得更直接:
“大人,末将也带弟兄们在外看过,这雪灾非同小可,非数千精壮劳力、充足粮草器械不可缓。咱们这点人手,杯水车薪,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铁木真正全力组织自救,咱们……还是先保全自身为上。”
句句在理,字字现实。
周瑜沉默着,目光从他们焦虑而无奈的脸上缓缓扫过。
周瑜知道他们说的没错,使团能力有限,处境艰难,自保已是第一要务。
可是……帐外隐约传来的哭泣与呼啸的风雪声,还有记忆中一路行来那些质朴牧民的脸,像针一样刺着他。
一想这些周瑜就心如刀绞,牵心动念后剧烈咳嗽就汹涌而来!
只见他咳得面泛潮红,身子蜷缩。众人慌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