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的脸被冻得皴裂,胡须结满冰霜,但眼神比寒风更锐利。
“能动的男人,都拿起木锨和套马杆!优先清理通往畜栏和背风山谷的路!”
“把还活着的牲畜,全部集中到那几个最大的、提前备了草料的圈棚!挤在一起,用毡子盖!”
“派人骑马,不,用滑雪板!去联系失联的聚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统计各户存粮和冻死的牲畜,统一调配!先从我的大帐存畜开始宰杀,分给最困难的人家!告诉所有人,谁敢在这个时候私藏多占,或欺压弱小,我砍了他的头喂鹰!”
命令一条接一条,简洁有效,带着铁木真一贯的雷霆风格。
金帐成了临时的救灾中枢,灯火通明,人流不息。
王后孛儿帖也带着妇女们,组织起庞大的后勤队伍,熬制稀薄的肉粥,收集还能使用的皮毛,照顾冻伤者。
可就是尽了全力,依然是改变不了什么!
来不及完全转移或庇护不及的畜栏,成了巨大的停尸场。羊只挤在一起冻成了僵硬的白色堆叠,有些甚至保持着站立依偎的姿态,却早已没了气息。
牛马倒在雪地里,有些半个身子都被雪埋住,睁着无神的眼睛,口鼻处挂着冰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死亡的气息。
幸存下来的牲畜寥寥无几,在清理出的有限空地上瑟缩着,发出微弱哀鸣。
许多不那么结实的旧穹庐,在积雪重压下坍塌,或被雪完全掩埋,只露出一个鼓起的雪包。
人们哭喊着用一切可用的工具刨挖,希望能救出下面的亲人。
有时挖出的是尚有气息的活人,抱在一起靠体温侥幸存活;更多时候,挖出的是一具具冻僵的躯体,保持着蜷缩取暖的姿势,面目青紫。
人们脸上没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麻木的悲痛与茫然。
男人看着成片死去的牲畜,那是他们一年的心血、一家人的活路,如今化为乌有,许多人抱头痛哭,或用头撞击冻硬的木桩。
女人搂着饿得直哭的孩子,看着所剩无几的存粮,眼神空洞。
老人坐在废墟边,望着白茫茫的天地,喃喃念诵着经文,泪水在布满沟壑的脸上冻成冰痕。
铁木真一路沉默地看着。
他看到一对父子从倒塌的穹庐下挖出孩子母亲的尸体,那父亲仰天发出狼嚎般凄厉的哭喊;
铁木真看到一个小女孩抱着一只冻硬的小羊羔,怎么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