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窗外竹叶沙沙,画眉鸟偶尔啼叫一声。
周瑜忽然问:“苏大人在杭州时,可曾见过番商带来的自鸣钟?”
苏文茂一怔,不知他为何问这个,还是答道:“见过见过。是个稀罕物,到时辰自己会响。”
“那钟里头,有许多齿轮。”周瑜慢慢道,“大齿轮转一圈,小齿轮要转几十圈。朝廷如今,就像那自鸣钟。陛下是大齿轮,咱们这些人……”他顿了顿,“都是小齿轮。大齿轮动了,小齿轮便不得不转。”
杨清远听出弦外之音,忙道:“琏二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瑜看向二人,“与其想着怎么不转,不如想想怎么转得顺些。”他忽然转了话题,“听说两位大人在考功学院,课业颇重?”
苏文茂苦笑:“何止重!每日卯时起身,背律例、学算学、练书法……比当年考进士还累!”
“那两位的课业……可还跟得上?”
这话问到痛处。苏文茂老脸一红,杨清远也面露尴尬。他们这些官场老油条,多年不碰书本,如今要跟年轻人一同上课,确实吃力。
周瑜笑了:“贾某虽病着,倒还有些门路。若是两位大人不嫌弃,我可荐个西席,专为二位补习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