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两。”曹操指着案上户部入库报告,脸上笑意深长,“孙卿,你可知这数目,抵得上河东三道两年赋税?”
孙策躬身:“臣惶恐。东南海利本就如渊如海,臣不过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曹操起身,负手踱步,“满朝文武在东南顺势了几十年,也没见谁为出三千万两来。”他忽然转身,“今日免了早朝,朕已命人在偏殿备下酒菜。孙卿,陪朕说说话。”
孙策心头微动,面上仍是恭谨:“臣遵旨。”
撷芳殿水阁内,窗扉半开,水风送凉。紫檀长案上只摆四样小菜,一壶温着的青梅酒。曹操率先落座,亲手斟了两杯。
“这酒是去年江南进贡的,用未熟青梅酿制,酸中带涩,正合此时节。”曹操举杯,“孙卿,请。”
孙策双手接过,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果然一股清冽酸意直冲上来,随即化作温润回甘。
“好酒。”
“酒是好酒,也要看与谁共饮。”曹操目光如炬,忽然问,“孙卿在东南三月,可曾听过曲有误,周郎顾的旧事?”
孙策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笑道:“陛下说笑了。周郎赤壁旧事,哪个读书人不知?只是……那已是一千年前的往事了。”
“一千年。”曹操慢悠悠地又斟一杯,“建安十三年冬,赤壁那把大火,烧红了半边长江。朕……我少年时读史至此,总在想,若当日东风未起,又当如何?”
这话说得古怪。孙策抬眼看向皇帝,只见对方眼中神色难辨。
“史书已成,何必假设。”孙策答道,“赤壁之后,三国鼎立,才有后来魏晋风流。祸福相依,本就难说。”
“好一个祸福相依。”曹操抚掌,“那孙卿以为,周公瑾其人如何?”
孙策沉默片刻:“德才兼备、才貌双全、雄姿英发,雅量高致。可惜天不假年。”
“雅量高致?”曹操忽然大笑,“孙卿这话,倒像与他熟识一般。不过说得不错,周瑜确是个人物。我若能得此人,何愁天下不定?”
孙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愈发平静:“陛下说笑了。周瑜再如何英才,也是千年前古人。今之大顺,自有今之良臣。”
“今之良臣……”曹操重复着,忽然转开话题,“孙卿在东南行事,颇有古风。亲赴海盗巢穴,突袭占城王宫,这胆识魄力,让朕想起一个人。”
“谁?”
“小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