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一眼便看见周瑜背对着门,坐在临窗的那张紫檀木圈椅里。周瑜没有回头,仿佛未察觉她的到来。凤姐儿也不唤他,只放轻脚步走过去,绕到他身前。
只见他双眉紧锁,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薄唇抿得发白,脸色在昏光里更是苍白得没了血色,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虚空某处,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怒意、疲惫与某种更深沉东西的暗潮。他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蜷着,指尖用力到泛白。
没有惊慌的追问,没有矫饰的安抚。凤姐儿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然后伸出手,温暖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眉心,用指腹缓缓地、着力均匀地揉按着那紧蹙的结。
凤姐儿的动作温柔而熟稔,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抚慰力量。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熨贴着那冰封般的眉头。
周瑜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没有躲闪,却也没有放松。他只是闭上了眼,任由那温暖在眉心流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沙哑疲惫,像被砂石磨过:
“娘子……我好累,浑身都疼。”
凤姐儿揉按的手指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我们……”周瑜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天真与渴望,“我们不管这些俗事纷争了,好不好?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山清水秀的,就我们两个人,隐居起来……可好?”
凤姐儿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她低下头,看着丈夫紧闭的眼睫在苍白脸上投下的阴影,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
凤姐儿没有惊讶,没有质疑这异想天开,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指尖摩挲着那俊美却写满倦意的轮廓,声音柔得一池碧水:
“好呀。”凤姐儿应得干脆,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明儿一早,我就让人悄悄去寻这样的地方。
塞北也好,江南也罢,蜀中也是好地方,总有清静自在的所在。咱们什么都不管了,就我们两个人,春日看花,夏日听雨,秋日赏月,冬日围炉……快活似神仙,你说可好?”
周瑜却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眉头却又蹙了起来,带着任性的不满:“不行……现在就要。我等不到明天了。”
凤姐儿“哧”地一声轻笑出来,那笑声低低的,像春雨点入心田,带着无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