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与刘桢相视苦笑。
刘桢把嘴伸到曹植耳边说:“他只见着锄头、石臼、纺车,却不见那孩子脚上无鞋,锅中之粥清可照人。”
曹植望着远处暮色中升起的几缕炊烟,缓缓道:“建安十六年,许都郊外的农户,与今日京城郊外的,又有何不同?千年时光,贫者依然贫。”
“那我们这‘悯生会’...”刘桢皱眉。
“慢慢来吧。”曹植道,“今日他虽只见其表,总算是见了。来日方长。”
车内,宝玉把玩着那段粗劣的棉线,忽然想起什么,:“子建兄,你给那老丈的银子,回头我还你。今日确是散心了,那些玩意儿新鲜得很...我心情舒畅了很多呢!”
说着,他又看向窗外。田野里,几个农人还在弯腰劳作,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宝玉忽然沉默了。他想起王老六那双几乎磨穿膝盖的裤子,想起妇人捂住孩子嘴时颤抖的手,想起锅里那清可见底的粥。
“子建兄,”他轻声道,“你那‘悯生会’,还缺人么?”
曹植与刘桢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些许无奈。
从郊外回城时,日头已偏西。街上行人依旧熙攘,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三人在城西一处市集前停下。曹植先下车,对宝玉笑道:“既出来了,总要给园子里的姊妹们带些玩意儿回去。我知道一处专卖手作的铺子,东西虽不贵重,胜在别致。”
刘桢也从车里下来,接话道:“正是。上回听史大姑娘说喜欢民间小物,今日正可挑几件。”
宝玉本来因郊外之事有些怔忡,一听给姊妹们挑礼物,顿时来了精神:“好极!前儿林妹妹还说屋里少个合心的香盒,咱们仔细挑挑。”
市集深处有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匾上书“朴斋”二字,笔力遒劲。店主人是个清瘦老者,见三人进来也不殷勤招呼,只微微颔首,自顾低头编着一只柳篮。
店内陈设简朴,却处处见心思。靠墙的木架上,柳枝编的小篮、竹根镂的香盒、胶泥捏的风炉错落有致,每件都透着天然的拙趣。
宝玉一眼看中一个竹根香盒。那香盒用整段竹根雕成,保留了根须的自然形态,盒盖处雕着几片竹叶,叶脉清晰可辨。
“这个林妹妹定喜欢。”宝玉拿起细看,又凑近闻了闻,“还有竹子的清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