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气,终究不敢也不能与皇帝彻底撕破脸,只得顺着皇后的话,扯了扯嘴角:“皇后说的是。便依皇帝所言吧。”只是那声音,到底带上了几分干涩。
一场风波,在皇帝举重若轻的应对下,悄然化解。被点评到新科进士们被引上前叩见,皇帝皇后依制赏赐,说了几句勉励的套话。皇帝以朕在这里,大家不能尽兴,不得展才为说辞,离开了。
不过皇帝说的也是实话,没有了皇帝这个尊神,琼林苑内的气氛才真正活络起来。
投向贾母和探春三人的目光,充满了更复杂的意味——有羡慕,有嫉妒,有探究,更有对贾家圣眷之隆的重新评估。
贾母挺直了腰板,由邢夫人和王熙凤扶着,接受着各方道贺,脸上恢复了从容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魂甫定。她深知,经此一事,贾家与太后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往后的路,需得更加小心,更要紧紧依靠皇权。
探春、惜春、史湘云也感受到了那无声交锋的惊心动魄。探春心思缜密,明白今日是险险过关,对那位高深莫测的皇帝陛下,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敬畏。
惜春依旧清冷,却也将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这繁华热闹背后的算计,比她那冷清的藕香榭更让人心寒。
史湘云虽懵懂些,也隐约知道刚才似乎很危险,是陛下护住了她们,心里对皇帝充满了单纯的好感。
皇帝那句“朕心中已有佳婿人缘”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探春、惜春、史湘云与可能的风言风语隔绝开来。
太后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琼林苑内的气氛在圣驾离去后,明显松弛了许多。新科进士们并未立刻散去,他们三三两两聚在牡丹圃旁,或赏花,或低声交谈,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绛雪阁那边——方才那几位才思敏捷、语惊四座的闺秀,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这时,一位颇负文名的年轻进士,姓柳名文渊,乃是今科二甲传胪,在同伴的怂恿下,整理了一下衣冠,鼓起勇气上前几步,对着探春等人所在的方向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方才聆听三位姑娘品评诗作,字字珠玑,令我等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学生等不才,见这满园牡丹国色,心有所感,欲再以‘牡丹’为题,试作五律,限‘下平七阳’韵,不知可否再请姑娘们不吝指教?”
这提议一出,周围尚未散去的勋贵官员和女眷们都来了兴趣。方才的评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