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国事不能久废,推迟许久新科进士东华门唱名,终是在这个春深似海的日子举行了。
皇帝坐在延福殿的窗下,指节轻轻敲着紫檀案几。孟德心里还真不悲伤,甚至很庆幸李操的儿子双双去了,也是天可怜见,让朕当一回能够决定自己储位的真皇帝!
可是戏还是要演的,岐王、信王去世后,皇帝举动连连出格,也是孟德有意为之,云淡风轻一成不变更容易让外人觉的假!
“陛下,新科进士已过东华门。”内侍省都知安禄悄步近前,低声禀报。
“太后那边如何?”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太后娘娘已携后宫嫔妃、宗室女眷,在琼林苑的绛雪阁了。说是……谷雨赏牡丹,正好也看看今年的新进士们。”
安禄斟酌着词句,“太后还特意吩咐,让京中诸勋贵高门的适龄闺秀也都入苑,一同赏花。”
皇帝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太后的心思他明白,无非是想借这春色与人气,为想看宗室子弟铺路。
这个太后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那一天皇帝偶然间听到皇后与太后互怼,才知道太后早就想废了李操,如果不是孤魂传过来,这个龙椅不定是谁在做呢!
想到这里,皇帝不觉冷哼一声,安禄见皇帝这么个表情自然赶紧安抚主子:“陛下春秋正盛,贾娘娘又身怀龙裔,太后到底是上了年纪...”
皇帝摆了摆手,安禄赶紧闭嘴,这相互之间的体面还是要的,太后倒是皇帝名义上母后,岂是你这个奴才可以置喙的!
可安禄是心腹,皇帝也不想让安禄难堪,就笑着对安禄说“朕想起来了,朕前几日翻看《旧唐书》,读到上官婉儿评诗旧事!正好今日也是新科进士跨马游街,咱们大顺朝为何不能有自己的昭容评诗?”
安禄也是那种还未敲山虎就乖叫的妙人,自然是秒接主子话题:“陛下说的是呀,才子佳人,本就是盛世应有的点缀。”
曹操勾勾嘴角“传朕口谕,今日琼林苑,不拘常礼。着令参与赏花的名门闺秀,效古时才女,品评新科进士们稍后于御前即兴所作之诗。择其优者,朕有重赏。”
这道旨意如同在微澜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在绛雪阁内外漾开层层涟漪。
琼林苑内,牡丹圃正值盛景。姚黄魏紫,赵粉欧碧,层层叠叠,秾丽娇艳,真真是“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