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眼尖的小丫鬟飞跑进去通报,是以贾母刚至廊下,周瑜已由平儿搀扶着,迎到了门口。
他虽面色仍带病容,但身姿挺拔,目光清明,
“给老祖宗请安。”周瑜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贾母停下脚步,并不急着进屋,就站在廊下日光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瑜,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看了半晌,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感慨,带着探究,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缓缓开口道:
“好,好。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的琏儿……竟是脱胎换骨了。”
贾母这话说得缓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紧紧锁住周瑜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慌乱或异样。
周瑜是何等样人?他心思之敏锐,远超常人。
从贾母不早不晚亲自过来,再到她这开门见山、意有所指的“脱胎换骨”四字,他便已心知肚明——老太太这是来摊牌了,至少,是来试探底细了。
看来曹家兄弟已经行动了,并且在贾母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让她再也无法对府中这些“异象”视而不见。
此时此刻,言多必失。在尚未明确贾母知晓多少、态度如何之前,任何解释或辩白都可能落入下乘,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于是,周瑜闻言,脸上只是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的微笑,他态度恭谨语气温和:“劳老祖宗挂心了。”
却对那“脱胎换骨”的关键评价,不置一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更不接续话题深入下去,完美地演绎了何为“以不变应万变”。
周瑜这般反应,倒让贾母一时有些无从下手了。她原以为,自己这般直接点破,对方无论如何也该有些反应,或是惊慌,或是辩解,或是顺势说些什么。
可周瑜偏偏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接了一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便将这试探轻轻巧巧地挡了回来,反而让她这出招的人,显得有几分沉不住气。
贾母活了大半辈子,历经风雨,深谙谈话的艺术,知道若自己紧接着就直接追问“赵文的婚书和信中所言是怎么回事?”或者“你到底是谁?”,那便彻底落入了下乘,将自己放在了被动求知的位置上,主动权便拱手让人了。
为了不丢失主动权,贾母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这番交锋,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