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又安!表弟!
曹植和刘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竟是迎春身边大丫鬟的亲戚!这下,这小厮深夜潜行、打探消息的行为,虽然依旧不合规矩,但其动机似乎……确实不像是要加害,反倒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隐秘关切的、不合时宜的传递消息。
然而,理解归理解,曹植心中的怒火并未全消。
潘又安此举,无论初衷如何,其行为本身就是在冒险,一旦被不怀好意之人发现,不仅他自己要倒大霉,更会连累司棋,坐实迎春“私相授受”的污名,甚至可能将病中的二哥也卷入更难堪的流言蜚语之中!
曹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刘桢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松开潘又安。
他盯着吓得瑟瑟发抖的潘又安,语气依旧严厉,却不再像方才那般杀气腾腾:
“潘又安!你可知你此举有多么鲁莽荒唐?!
府里规矩森严,内外有别,你一个外院小厮,擅离职守,窥探客居病人,还牵扯内院姑娘的丫鬟,无论哪一条,都够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口口声声为了二姑娘,可知你这样做,才是真正害了她,也害了司棋,更会连累赵公子不得安宁!”
潘又安被说得冷汗直流,连连磕头:“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小的只是一时糊涂,想着二姑娘日夜悬心,才……才铤而走险……求爷开恩,千万别声张出去,不然小的……司棋姐姐和二姑娘就都完了!”
看着他这副惶恐悔过的模样,曹植与刘桢都知道,此事不宜闹大。
但如何处置这个潘又安,却成了个难题。放了他,怕他不知轻重再惹事;不放,难道还能一直扣着不成?
曹植与刘桢正对着磕头如捣蒜的潘又安束手无策,既恼怒其鲁莽,又顾忌着此事闹大于迎春、于兄长皆是不利,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置才好。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个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放他走吧。”
三人俱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曹丕不知何时已挣扎着出了房门,正倚靠在门框上。
曹丕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脸色是病后的惨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身形因虚弱而微微晃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是强撑着病体走将出来的,额上还有一层细密的虚汗。
“二哥!”曹植惊呼一声,连忙抢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充满了担忧,“你怎么出来了?风大,快回去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