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周瑜顿了顿,才继续说:“至于其德行瑕疵,结党营私……在陛下眼中,或许并非眼下最紧要之事。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要夏江能将陛下交办的事情办好,不出大的差错,不过分逾越底线,陛下便能容他,用他。
甚至,其有所贪欲,有所牵绊,反而更容易掌控。这其中的权衡与驾驭,便是帝王心术了。”
周瑜看着曹植那依旧有些不服气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陛下重用夏江,便是全然信他?非也。这不过是一时之权宜,是用其才以成事。
待到事成之后,或当其尾大不掉、危及皇权之时,是赏是罚,是留是弃,不过皆在陛下一念之间。
如今这用人之际,你又何必急于一时,非要陛下立刻处置一个用得顺手的能臣呢?”
曹植听着周瑜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将父亲那深沉的帝王心术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不得不承认,周瑜的看法,远比他那带着道德洁癖的愤怒,更接近权力的真相,也更符合他记忆中那位父亲的行事风格。
曹植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心中的愤懑似乎消散了些。“公瑾兄,即便陛下用夏江是权宜之计,可如今你称病在家,卸了考功司的差事,那整顿吏治、肃清官场的事儿,岂不是要搁置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夏江一派继续坐大,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吗?”
谁知,周瑜听了这话,居然像是被点燃了某种兴致,那双凤眸中闪过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周瑜坐直了身子,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激赏,又带着几分调侃:
“子建啊子建,你这般问我,我可真要以为,你是真心信重我周瑜了!”
曹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话语弄得一怔,下意识反问:“此话……怎讲?”
周瑜脸上的笑容加深,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谁说要搁置肃清吏治了?不但不能搁置,还要更大张旗鼓地去做!而且,这执行之人,非但不是障碍,反而应是……咱们的夏相公本人!”
“什么?!”曹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蒙圈,“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