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孙策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久违的战场金戈之气。
他一把抄起旁边吓傻了的韫拙莺儿,几乎是半提半抱地将她们塞向马车,同时目光如刀扫向车夫,“卸掉所有不必要的负重!用最快的速度!赶在关城门前冲进去!迟一刻,我拿你是问!”
车夫被他吼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跳上车辕。
孙策转身,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斗篷,劈头盖脸地罩在抱着婴儿、正艰难起身的宝钗身上。
宝钗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重量裹住,只微微一顿,来不及看他一眼,也顾不上道谢,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马车。
孙策紧随其后,几乎是推着茜雪上了车,自己最后才利落地跃入车厢。“啪”的一声甩上车门。
“驾——!”车夫鞭子甩出炸响,马儿吃痛,嘶鸣着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疯狂跑着,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块的巨大噪音。
偏偏天公不作美,竟然噼噼啪啪的下起了雨,一时间电闪雷鸣的,好像这个孩子就该死!
就因为他被救起才引来天谴一样!
孙策靠着厢壁,胸口因方才的疾奔微微起伏,目光却紧紧锁在对面角落。
宝钗将自己蜷缩在车厢最避风的角落,她背对着所有人,低着头,维持着那个用体温捂热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只有从斗篷缝隙中偶尔泄出的、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证明着她心里也是害怕的。
韫拙莺儿茜雪脸上泪痕未干,惊恐地看着宝钗的背影,大气不敢出。
孙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厚实斗篷包裹下微微起伏的轮廓上。
他见过太多生死,战场上的,官场上的,可眼前这一幕,一个闺阁女子以如此决绝的姿态与阎王争命,
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笨拙与纯粹,竟让他沉寂多年的心头,第一次被一种陌生的、带着刺痛的震动击中。
那是一种超越了礼法规训、直指生命本源的炽热力量。
马车在车夫拼命的鞭策下,终于在城门守卒不耐烦的吆喝和沉重的门轴转动声中,险之又险地擦着即将合拢的城门冲进了城!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与城外截然不同的清脆声响。
喧嚣的人声万家的灯火透过车窗缝隙泄入,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活气。
车厢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丝。孙策深吸一口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