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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午后清风穿堂入室,拂过窗外细密的竹影,也悄悄溜进西厢暖阁。
    暖阁深处,一张填漆描金的拔步床静静立着,罩着轻薄的杏子黄纱帐。宝玉半倚在床边一张木圈椅里,眼神焦在黛玉身上,挪不开半分。
    黛玉坐在床沿一张矮墩上,正俯身对着个锦缎襁褓。她今日家常打扮,一件月白绫子小袄,外罩着松花青缎掐牙背心,一头青丝只松松挽了个慵妆髻,斜插一支素银扁簪,别无饰物。
    衣袖向上挽了几道,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手腕,腕骨玲珑,却稳稳地托着那襁褓里小身子。小哥儿现在也被喂养的水润起来了,都可以啊啊啊跟黛玉一唱一和了。
    只见微微侧首,将自己光洁的额头,极轻极轻地,贴向婴孩那细嫩的前额。片刻,才抬起头,又伸出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孩子颈后的温热,这才舒展了眉尖。
    紫鹃端了个小小的定窑白瓷盏过来,盏中是温热的清水。黛玉接过,用一只极小极薄的银匙舀了浅浅一点儿。
    她并不急着喂,而是将匙沿在自己手腕内侧轻轻一点,试了试温,这才俯身。银匙稳稳地递到婴孩唇边,水珠将落未落,孩子的小嘴本能地吮咂了一下。
    黛玉眼神专注,手腕悬停,如同托着一滴随时会坠落的露珠,顺着初绽的荷叶边缘轻轻滚落。
    一匙水喂下去,她轻轻将孩子抱起,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头,一手极有分寸地、稳稳地拍抚着那小小的背脊。
    宝玉看得痴了。他倚在圈椅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眼前这方寸间的宁谧。
    黛玉的侧影映在午后柔光里,专注,细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静的力量。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撞进他心口,直冲上喉头,来不及细想,那话便带着傻气冲口而出:
    “林妹妹,”他声音里是抑不住的欢喜和憧憬,“将来…等咱们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孩儿,你定是那天底下最好最好的母亲!”
    话音未落,暖阁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黛玉托着孩子的手猛地一僵。
    仿佛沸水泼进了雪堆,一层滚烫的赤色猛地从她纤细的脖颈一路烧上去,瞬间漫过了小巧的耳垂,淹没了整张俏脸。那红,浓烈鲜亮,直如厨下刚出锅、淋了酱汁的油焖大虾。
    她慌乱地垂下眼,纤薄的肩背绷得像一张拉紧的弓,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那襁褓的阴影里去。
    恰在此时,门帘上“哗啦”一响,清脆悦耳。琥珀打起帘子,贾母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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