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道袍扫过丹墀,贾珍的皂靴在玉真观石阶上蹭出细碎声响。
他盯着父亲贾敬盘坐的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那时他才十三岁,
抱着发热的蓉哥儿在玉清观前等了半宿,却只等到道童传话:“老爷说,生死有命。”
"珍大爷来得迟了。"贾敬的声音惊散回忆。
铜鹤香炉腾起袅袅青烟,将他的面容笼在阴影里,"可知我为何要你过来?"
贾珍瞥见案头《黄庭经》下压着张泛黄信笺,喉头滚动:“儿子愚钝。”
"昨儿焦大送来荔枝,说是在天香楼上拾得的。"贾敬枯瘦的手指划过信笺边沿,"倒比蓉儿媳妇脖子上的那串红麝香珠,更艳三分。”
冷汗顺着贾珍的脊梁蜿蜒而下。他想到了前天晚上秦可卿丢在天香楼榻旁的绣鞋,金线密织的鞋面上绣着红鸳鸯,像极了焦大醉酒时说的“爬灰沾的血印子”。
“父亲明鉴!定是那起子黑心下作的...”
"去请焦大来。"贾敬突然截断话头。
贾珍连连叩头道“父亲父亲,今儿是儿子特意来看您的,咱们说说高兴的事情不行吗?”
贾敬哼了一声“高兴的事情,你说的是石梦凝那个能干的儿子,趁着老爹病重,大张旗鼓的袭爵吗?皇帝陛下都亲自光临了,好大的体面呀!”
贾珍知道父亲这是嫉妒了,想想当年父亲明明已经考中进士,就因为被石家连累,才没有被委派官职的,后来母亲生惜春妹妹又过世了,父亲更加的避世隐居了!
贾敬生气了,贾珍也怂了,不敢违拗,就派喜儿去宁国府传焦大去。
这一段路得会儿功夫呢,焦大不来,贾敬就如同泥雕石塑,默默的看经,不搭理贾珍,
珍大爷就这么恭恭敬敬的垂首站立着,时间长了也累的不行,可老爹就是看不见,连一声坐下吧都不肯恩赐给他,他也是越战越有火气!
焦大进门时带着浓重的酒气,浑浊老眼扫过贾珍惨白的脸,
突然嘿嘿笑起来:"珍哥儿好呀,老奴记得清楚。那次中秋夜宴,您让蓉哥儿媳妇单独送醒酒汤到天香楼起,你们两个就时不时的快活一下...”
他布满裂口的手指向东,“那楼前种着白海棠,花瓣落在她水红衫子上,您说‘比跟蓉儿大婚时穿的的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