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周围从前都是高门大户，宅院都是三进起步，其中也不乏四五进的大宅子，不远处还有王府，所以，两户宅院之间的巷子都挺宽的。
解放前，巷子里很少有人在外面走动，给人的感觉暮气沉沉的，现在时不时就有三两个孩童从身边呼啸着跑过去，嬉闹声和淘气后大人的责备声都让巷子里充满了鲜活气。
当初选在这里图个肃静。
只是肃静也有缺点，买东西不方便。
别的大户人家采买什么的都有自己的一套成熟系统，像他们这些捡漏后来的就不成了。
沈恒往银锭桥的荷花池边上去，那边有一溜儿杂货铺，油盐酱醋还是能买到的。
一连走了两家，果然售卖的老醋不像从前了，不知道是掺水了还是加了别的什么，光闻着味儿都觉得不大对劲儿，询问价格倒是没怎么变。
这就有些奇怪了。
沈恒迈步进了常去的一家杂货店。
掌柜的正在拄着胳膊靠着柜台打盹儿。
沈恒进门他都没听到，如此，沈恒也不吱声，先去醋缸那边闻了闻，才皱着眉头敲敲柜台：“掌柜的。”
掌柜的惊醒，下意识地抹了一把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这年头柜台上的人都炼就了一双慧眼，经常来的顾客不用看人，只看带来的家伙事儿都能分出来是谁家的。
“哟，沈少爷，今儿怎么您亲自来了。”店家忙从柜台后转出来招呼，这位可是附近少有的大学生，且得捧着呢。
店家的笑脸也改变不了醋不好吃的事实，沈恒晃晃醋瓶子，淡淡道：“上回买的醋吃着涩口，今儿闻着味道也不成，都是老买卖了，这么糊弄可不妥当。”
沈恒想看看是这掌柜糊弄小石头，还是就是醋的质量变了。
没等店家回话，门外又进来一个顾客。
他手里拎着个几乎满的瓶子，进门就扬声道：“掌柜的，行啊，连你那爷也敢糊弄！
你这是酱油么，别是哪家的驴尿吧。”
话落，那人忽然看见沈恒了，朝他点点头：“哟，沈少爷，您也来打酱油啊！可别被这老货骗喽，我家里都上当了。”
沈恒放下瓶子拱拱手，道：“那爷，劳您关照，我倒是不打酱油，就是来问问这醋怎么回事儿，吃着不对味儿。”
那爷来了劲头，瓶子往柜台上一趸，“我说李掌柜，你这就不对了，咱们可都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货不对版得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