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个滑稽的、画歪了的瓷人表情。
他怔怔地看着司辰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他忍不住颤抖起来,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穿着单薄的衣物冻了一整夜。
在下一个命令下达前,他如梦初醒地、逃一般离开。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每晚前来看一眼那扇窗户。像一只被遗弃的、不敢归巢的雏鸟。
可惜,那扇窗户再也没有亮起,那个剪影再也没出现。
原来长官甚至放弃了这个巢穴。
他只好蜷缩在司辰给他安排的公寓的衣柜里,用偷拿的司辰旧衣裹住自己,嗅着那熟悉的、充满安全感的气息浑浑噩噩熬过长夜。
但那熟悉的气息也慢慢散去,恰似再也回不去的往日光阴。
陆霁野忽然觉得所谓死亡也不过如此,就这样平静地等到了自己的结局——
最后一次任务中,他在幻觉中“看见”那个被深度污染的嫌疑人张开血盆大口,啃掉了人质半个脑袋。
陆霁野百无聊赖地说了句:“请您自尽吧。”
他看着周遭的幻觉群魔乱舞,看着嫌疑人以头抢地直至脑浆飞溅,看着红白液体溢满地上的缝隙,看着那些赶来救援的调查员脸上的惊恐、忌惮、戒备的神色。
简直是一出荒诞的、群魔乱舞的默剧。
自己的幻觉是序幕,而自己的死亡将成为高/潮。
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在众人惊惧的围观中,他主动讨要了止咬器,笑吟吟地束手就擒。
审讯会上,陆霁野压根没听那群人的唇枪舌战,他只是挂着完美无瑕、纹丝不动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司辰。
而司辰沉着脸,始终没有看他。冷白灯光投在司辰锋利凌厉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瞳沉郁得近乎发黑,是那样冷静肃穆,没有半分失态。
像一尊穿着笔挺作战服的神像。
陆霁野不在意自己被人类判决了什么刑罚,他只是想知道司辰在那两个诺言中到底打算遵循哪一个?
是“我不会让你失控。我不会杀你”?
还是“我会亲手杀了你”?
被押送离开时,他仍然扭着头好奇地、天真无邪地望向自己的指挥官,直到脖子被扭出诡异的角度。
他看到冷光在司辰深邃的面容上落下阴影,那深灰色的眼眸定定凝向手中文件,长睫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