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烧得挺旺,可这屋里头还是冷飕飕的,说不清那股子阴寒打哪儿来的。
周九趴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凉得透心。
“侯爷,行宫的事都安排妥了。”
他压着嗓子说话,尾音里都带着小心。
上首紫檀木圈椅里,坐着国舅安持重。
他端着茶盏,碗盖一下一下撇着浮沫,眼皮都没抬。
茶香袅袅。
静。
静得周九后脖颈子一阵阵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安持重才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摄政王府荷花池那边的事,你可探清楚了?”
周九身子一僵。
他想说探过了,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倒不出来。
“奴才……去、去看过了。”
安持重没吭声,等他往下说。
周九把额头埋得更低,恨不能嵌进砖缝里去。
“奴才在池底游了一圈,一寸一寸摸过去的,连根水草都没放过。底下全是淤泥,硬邦邦的,不像……不像是动过的样子……。”
话音一落,屋里头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细响。
安持重盯着他瞅了半天,忽然抓起手边的茶盏,劈手砸了过去。
啪嚓——
青花瓷碎在周九脚边,热茶溅了他一裤腿,他却连躲都不敢躲,整个人抖如筛糠。
“废物!”
安持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临渊在里头游了五十圈,你才游了一圈,能探出什么东西来?”
周九伏在地上,额头抵着碎瓷片子,冷汗混着茶水往下淌。
“奴、奴才……”
“再看!”
安持重打断他,“这回把淤泥给本侯翻个底朝天。一寸一寸地摸,摸不出东西来,你就不用上来了。”
周九浑身一哆嗦,嘴唇张了又张,愣是挤不出一个字。
那池子少说也有十来亩地(一个球场这么大),简直就是个吃人的绿窟窿。
上回他在池子里游了一圈,冻得浑身青紫不说,还差点呛死,更倒霉的是被谢临渊撞了个正着。
这回要是再去……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老娘和妹妹的命,还在安持重手里攥着呢。
想到这儿,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奴、奴才遵命……”
安持重这才往后一靠,摆了摆手。
周九如蒙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