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脚步声远了,安持重才冲身后那扇屏风淡淡说了句:
“出来吧。”
下一秒,屏风后帘子被挑开一角,闪出个人影来。
是杀破阙。
他一出场便带着股扑面而来的蛮横气,走起路来两脚生风,那身鼓鼓囊囊的腱子肉仿佛随时能把衣裳撑开。
走到安持重跟前,他也不行礼,只往那儿一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侯爷干嘛生这么大气,不就是个荷花池,改天在下一颗雷火蛋给您夷为平地,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他说到“雷火蛋”三个字时,特意压低了声儿,可那独眼里头的精光却压不住地往外冒。
——那玩意儿藏在井下,威力无边。
别说炸个荷花池,就是整个帝都城,也不在话下。
安持重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接这茬。
“少废话,你那边的人手安排怎么样了?”
杀破阙抬起手,在胸口拍了一掌,信心满满。
“侯爷把心搁回肚子里!摄政王这会儿正忙着呢,哪还顾得上诏狱里头的事?今天晚上,那王蕴的脑袋就得搬家。”
说着,他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咧着嘴,独眼里泛着光。
安持重眉头一舒,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王蕴那个不知死活的,竟敢在大殿上胡乱攀咬本侯。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也是活得不耐烦了。”
“侍郎不侍郎的,在侯爷这儿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杀破阙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不过侯爷也知道,我手底下那帮人,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没点实惠的,使唤不动。”
他说着,那只独眼往安持重腰间扫了一眼。
——又来了。
这豺狼,喂多少都填不饱。
安持重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从袖中摸出一包沉甸甸的金子,随手扔了过去。
杀破阙一把接住,在手里掂了掂,笑容更深了。
“侯爷爽快!”
他把金子往怀里一揣,“放心,我的人都已经安排妥了。到时候先把舌头割了,省得他到了阴曹地府还乱咬人。脑袋嘛,我给侯爷拎回来——是搁城楼上风干,还是赏给野狗磨牙,您一句话的事。”
他说得稀松平常,像在商量今儿晚饭吃什么。
安持重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