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笑了笑,没接话。
那个徐婉玉本来就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老王妃发了话,要让她给谢临渊当姨娘——
虽说自己压根没往那处想,可徐婉玉哪管这些?
在她眼里,自己怕是已经成了横在她王妃路上的拦路石。
想到这儿,桃娘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兴头来。
上次那一巴掌,她还没打够呢。
徐婉玉若敢来,自己绝不留手!
她不过是个奶娘,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
可徐婉玉呢?
金尊玉贵的郡主,跟她以命换命,亏的是谁?
阿姐说得是,人善被人欺。
这世道她算看明白了——你越是缩着,人家越往死里踩你;你豁出去站直了,反倒能把对方吓住。
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真有个三长两短,小宝好歹是谢临渊的孩子。
老王妃总不会看着小宝没人管。
想到小宝,她心里蓦地软了一下。
那团软意刚冒出来,就被她生生摁了回去。
不能怕。
怕了,就输了。
流芳苑掌灯的时候,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桃娘草草用了晚饭——行宫的膳房备的是素席,虽是素菜,却比寻常人家的荤腥还讲究。
香菇煨得入味,豆腐嫩滑鲜香,还有一道糖醋素排骨,用藕段和面筋做的,吃起来竟真有几分肉味。
春杏在边上嘀咕“这素席比肉还好吃”,被桃娘瞪了一眼才消停。
明日是敬香的正日子,按规矩,今夜所有人都要沐浴更衣,以表虔诚。
流芳苑的后罩房里,热气腾腾地抬进来两大桶热水。
春杏麻利地给她调好水温,又往里头撒了一把干的菊花瓣——
说是嬷嬷交代的,沐浴更衣有讲究,菊花清心,夜里好安神。
桃娘脱了衣裳,整个人沉进热水里,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奔波了一整天,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热水一泡,那点乏意散开,人也慢慢松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