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了。
两年前那个雨夜,阿姐被抬出家门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身红衣。
只是那是嫁衣,红得刺眼,红得她追出去三里地,摔得满身泥泞,膝盖都磕破了,也没能追上那顶花轿。
后来传来的,是死讯。
她不信。
她死都不信。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泪痣,连站着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做梦吧?
桃娘的腿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阿姐——”
这一声喊出来,喉咙就像被什么撕裂了。
她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人的腰,脸埋进那熟悉的胸口,眼泪瞬间决堤。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一句话都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他们说……他们都说你死了……在河里捞上来一具……一具面目全非的……”
阿姐刚被卖到醉红楼那阵子,她天天蹲在巷子口,从日头偏西守到天黑透,就盼着能远远看阿姐一眼。
她想过去拼命,可隔壁卖糖人的婆婆拉着她说:傻丫头,卖身契在人家手里,抢回来也得送回去。
从那以后,她改上山采药。
什么值钱采什么,什么难找翻几个山头也要找。
她要攒钱,把阿姐赎出来。
那些日子,她天不亮就往山里钻,手上全是荆棘划的口子,脚底磨得全是血泡,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苦。
只要想到阿姐能从那里出来,她就浑身是劲。
可老天爷大概见不得人好过。
好不容易攒了点儿碎银子,娘的咳疾犯了。
那之后,她更拼命地往山里钻,有时候一钻就是三四天,饿了啃野果,渴了喝山泉,夜里缩在山洞里听着野狼叫唤,吓得发抖也不敢回去。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遇到发了疯的谢临渊……
后来阿姐的死讯传来,是隔壁婆婆告诉她的。
醉红楼说了,阿姐投了井,没救回来,尸体在河里漂了三天,捞上来时脸都泡烂了,认不出来。
她不信。
她跑去醉红楼跪着求,求他们让她见阿姐一面。
老鸨让人把她轰出去:死了就是死了,要见自己跳河找去。
她没跳河。
因为阿娘还等着她……
想到之前的种种,桃娘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