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曲《凤求凰》,她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那些花瓣,那些叫好声,还有三楼那扇窗后一直站着的身影——今晚的花魁,非她莫属。
至于那个软香阁的柳媚娘?
呵,一个靠卖弄风骚上位的庸脂俗粉罢了,拿什么跟她比?
听说那贱人一开始也是醉红楼的人,后来是不听话寻了短见,这才被软香阁捡了去……
她倒要去看看,那个传说中今晚最有资格跟她争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软香阁的化妆间在哪儿,她方才下台时早就问清楚了。
她拉着软香阁一个端水的小丫鬟,假意夸她手脚麻利,顺手塞了一把铜板,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们那位柳姑娘,这会儿在哪儿歇着呢?待会儿想过去讨杯茶喝。”
小丫鬟得了赏钱,嘴也松快,巴巴地把位置指了个分明:后院东边第二间,窗户上挂着杏色帘子的就是。
绕过回廊,走到后院,李月如一眼就看见了那扇挂着杏色帘子的窗。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刚到门口,就看见柳媚娘正坐在铜镜前,对着一堆瓶瓶罐罐捣鼓着什么。
李月如脚步一顿。
只见那柳媚娘脸上已经涂了薄薄一层粉,此刻正拿着一个小刷子,往脸颊侧边扫着某种深色的粉。
那粉抹得歪歪扭扭,一道深一道浅的,跟糊了泥巴似的。
李月如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在干什么?
往脸上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说这柳媚娘是个村姑?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连胭脂水粉都不会用,还当什么花魁?
她正要抬脚进去,铜镜里那张侧脸忽然微微转过来一点。
李月如整个人愣在门口。
那眉眼,那轮廓——
怎么……
怎么有点像柳桃娘那个贱人?
李月如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果然狐媚子都长一个样,天生的贱种样!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去,下巴抬得高高的:“哟,这不是柳姑娘吗?在忙呢?”
柳媚娘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这谁啊?
上来就阴阳怪气的?
“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
李月如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手边那些瓶瓶罐罐,“这些都是什么?抹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