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下明明没使劲,谢临渊怎么就倒下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俯下身凑近了去看。
男人腹部的布料上,正渗出一小片潮红,像雪地里洇开的野果汁子,一点一点,慢慢晕大。
“谢临渊?”
桃娘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轻又颤。
他受了伤,中了毒,方才还拼尽全力杀了那头畜生。
旧伤叠着新伤,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是不是一直在硬撑?
是不是早就撑不住了?
桃娘不敢往下想。
救人要紧。
她蹲下去,双臂从他腋下穿过,从背后把人整个箍进怀里。
——好沉。
沉得像她小时候在河边搬过的那块大石头,硌得慌,又挪不动。
可那块石头她最后也搬开了,咬着牙,一下一下。
雪地里没有河堤,木屋就是她的河堤。
她脚蹬着地,一寸一寸往后挪,喘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风里。
桃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人拖进木屋的。
门在身后合上,风雪声被隔在外面,屋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喘息。
她把谢临渊安置在木床边,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贴着背脊梁冷得像冰一样。
她分不清这冷意是雪水还是汗水。
谢临渊闭着眼,面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干裂起皮。
这家伙睡相倒是老实,不像醒着时候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想。
他要是醒着,这会儿肯定要贫嘴。
他会说什么呢?
“小家伙,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
她忽然想起每次他说话时的神情。
嘴角是勾着的,眼神冰冷,叫人心慌。
那冷意浮在最面上,薄薄一层,底下分明压着点别的什么。
像深冬结冰的河——冰层是厚的,可冰下有水流。
她听不见水声,只是隐约知道,那水是活的。
她读不懂那水流是什么。
只觉自己像踩在冰面上,脚下咯吱咯吱响,不知哪一刻就会裂开,掉进去,淹死。
——可那裂开的一刻,迟迟没来。
他总是这样。
嘴上说着要人命的话,眼底端着要人命的冷,可那些真正狠厉的手段,她一次也没挨过。
他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