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庭院,带着初冬的寒意。
桃娘脚步匆匆,刚绕过一道月亮门,眼看前面就是沧澜院的外墙,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前方回廊转角处,两盏灯笼的光晕下,崔嬷嬷正引着一个身段窈窕、面生的年轻妇人,不偏不倚,也正朝着书房那扇透出些许光亮的菱花门走去。
那妇人微微低着头,侧影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弱堪怜。
桃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窟窿里。
……
澄心院书房内。
谢临渊周身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
向来一丝不苟束于墨玉冠中的乌发,此刻散乱了几缕,狼狈地垂落下来,紧贴在汗湿的额角与颈侧,更有一绺不听话地翘起,让他平日的威仪荡然无存。
他眉心拧成一个死结,仿佛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跳动的烛火映照下,那张惯常冷峻的面容,此刻眼圈青黑,将“濒临崩溃”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而这一切混乱的“祸源”,正堂而皇之地占据着书房中央那张价值不菲的波斯绒毯。
小宝裹在襁褓里,像条不知疲倦的肉虫子,早没了初来时的懵懂。
陌生的环境,陌生气息,尤其是彻底失去阿娘那柔软怀抱与熟悉气味的不安,让他彻底“觉醒”了。
小家伙先是撇了撇嘴,酝酿了片刻,随即猛地张开嘴——“哇”地一声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