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库房能寻到的药材有限,好几味必需的配料,像那祛寒活血的干姜末、滋润生肌的白蜡,都得让春杏临时托相熟的小厮到外头的药铺去买。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天要照料小郡主,只能趁着孩子午睡的间隙,或是夜深人静时,在耳房角落那个小小的炭炉旁守着。
小铜锅里的药油咕嘟咕嘟冒着细泡,散发出混合着草药清苦与油脂醇厚的独特气味。
她得不停地用竹片缓缓搅动,看着浓稠的汁液慢慢收干,火候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稀,全凭经验拿捏。
这样一刻不闲地忙活着,到了第三天上午,桃娘总算将订出去的十六盒冻疮膏全都做好了。
眼看宴会的时间就快到了,她赶紧让春桃帮忙,换上那身藕荷色缠枝莲纹的衣裙。
春桃手巧,给她梳了个轻巧的坠马髻,只插了支谢临渊之前赏的素银簪子,别了两朵新鲜绒花。脸上淡淡扑了点粉,嘴唇轻轻抹了些口脂。
铜镜里的人影清秀温柔,和平时穿粗布衣裳、低头顺眼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人。
桃娘自己看着都有些发愣。
宴席设在王府正院的花厅。
桃娘抱着同样穿得崭新漂亮的小郡主走到门口时,已经能听见里面传出的说笑声。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睛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