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还是我儿子有出息!”
“这整个红星轧钢厂,谁家的活儿能有你这放电影的差事吃香?”
“这大杂院里,谁家能像咱们家一样,三天两头往家里拿东西?”
许大茂蹲在地上,也是满脸得色,下巴抬得老高。
“那可不。”
“这放映员的差事,整个红星轧钢厂有几个人能干?”
“到了下边公社,我那就是技术员,是城里来的文化干部。”
“下面大队的那些支书、大队长,哪个不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我。”
许大茂伸手在袋子里扒拉了两下,抓起一把花生米在手里搓了搓,嘴角那股得意劲怎么也兜不住。
“这还只是开始。”
“等以后,我收的东西只会更多。”
说完,许大茂转头对着许母交代起来。
“妈,把那鸡蛋捡一半出来。”
“还有这蘑菇和花生米,也弄点出来。”
许母没说什么多话,她心里清楚得很。
老头子许伍德以前在厂里混的时候,也是这个路数。
儿子自从接了班,每次从乡下带东西回来,都是这么个规矩。
这是要拿去走动关系、孝敬厂领导的。
许母转身拿来个小竹笸箩,蹲下身子,开始往外捡鸡蛋。
过日子仔细惯了的人,手伸进蛋堆里就开始挑挑拣拣。
眼睛专门盯着那些个头小的、沾着鸡屎的、甚至有点磕碰的往笸箩里放。
好的?好的留着自家吃啊!
许大茂一眼瞥见,伸手就把老娘的手按住了。
“妈,您这是干嘛呢?”
“这鸡蛋是拿去送领导的,您净挑这些歪瓜裂枣,这不是寒碜人吗?”
许母撇了撇嘴,把手抽了回来,有些心疼地看着那些又大又圆的鸡蛋。
“那好东西不得留给咱们自己吃啊。”
“这鸡蛋这么大,留着炒菜多好。”
“送礼嘛,是个心意就行了,他们白拿还能嫌个头小?”
许大茂叹了口气,直接拨开老娘,自己蹲到蛋堆前面。
“您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这求人办事,送礼就得送最好的。”
“你要是拿这小鸡蛋去,领导一看,心里不但不记你的好,反倒觉得你看不起他。”
“这关系,一回就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