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被人一眼看穿底牌之后的神情,既意外又警觉。
多少比他娄振华成分还好的人,莫名其妙就进了牛棚。
他娄振华虽然没被直接波及,但城里那阵子的风声鹤唳,他是亲身经历过的。
那段日子谭雅丽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半夜听见门外有动静就一骨碌爬起来,生怕出事。
娄振华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头那根弦,从那以后就一直绷着,到现在也没松过。
给晓娥找婆家的念头,就是那时候种下的。
可这些事,他从来没跟任何外人提过。
连谭雅丽都只知道他着急嫁女儿,不知道他心里真正怕的是什么。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句话就戳到了他的痛处。
娄振华缓缓放下茶杯,盯着林明远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林明远也不急,坐在那里端着盖碗,揭开碗盖,吹了吹茶叶,慢慢喝。
过了好半晌,娄振华才缓缓开口道:
“你这个人……不简单。”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语气里带着重新审视的意味。
不是客套,是真的在重新掂量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林明远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平稳:
“娄先生,既然您说了不跟我绕弯子,那我也跟您交个实底。”
“您想用我的成分来护女儿,这个想法,我理解。”
“但是!”
林明远停了一下,看着娄振华的眼睛。
“我这成分,恐怕帮不了您娄家。您信么?”
娄振华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也不是不信,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恐惧。
他“刷”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书桌上。
“为什么?”
这两个字问得又急又重,完全不像是他刚才那副波澜不惊、老谋深算的做派。
一个做了一辈子生意的老狐狸,能急成这样,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林明远没有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到,反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更加从容了。
“娄先生,请您先坐下。”
娄振华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失态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收得很紧。
林明远这才继续说道:
“娄先生,您是不是觉得,只要晓娥嫁了一个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