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出言的竟是贺拏云。
他神色淡然,无喜无悲,只拢了拢袍袖,施施然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我认罪,是我扣了船只,上枷吧。”
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此时认罪,堂上一时没了声音,只能听到灯油燃烧时滋滋的细响和房檐上积水砸在地上的声音。
“不可!”随着一声高喝,章如柏“唰”地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因着他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声音。
话已说完,自己才怔了一瞬,又很快平静下来,用眼神向杨旨钦表示歉意的同时开口道:“本官的意思是,各项证据尚不充分,如此结案实在草率。”
杨旨钦也因贺拏云这出其不意的认罪惊了惊,又诧异于章如柏的反应,但也只有一刹:“章大人思虑甚是,贺拏云,本官问你,为何说到勘合你便认罪?”
“证据确凿,便多说无益。”季宵宵瞧着贺拏云的脊背像是旗杆做的,直愣愣的一根,不再有其他旁逸斜出。
“你……”章如柏慢慢闭上眼,没再多言,暗叹一口气,再睁眼时他又成了那位举止得体的章大人。
“那你既说承认了自己擅自克扣盐船,那此批盐现在何处?”
这就到图穷匕见的时刻了?季宵宵顿觉无趣,眉头都松了几分,也没心情掺和这档子事,只当公事公办。
自杨旨钦要提审贺拏云,她便知这人是来要救灾物资的,毕竟有了盐就有了钱,自然就能买粮了,现在目的达成,那贺拏云的案子在眼下也就不是第一要事,只要管好人,乖乖认了罪,签字画押,这案子的卷宗就该尘封在刑部的经历司里了。
“在丘淮盐场。”
堂内忽而来了一阵风,快燃到尽头的灯火也轻轻地跳了跳。
哦?丘淮盐场?季宵宵在嘴里咂摸了两下,眉眼弯弯带着调笑的意味向杨旨钦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