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所言所做之事,大多由所想所求推动。或为钱,或为权,或为名……
那章如柏是为了什么?为名么?
通过毁自己家的差事来换十几个县的百姓的性命,这样为名也说得过去。
丘淮盐场身为江南第一大盐场,是朝廷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现在淹一县毁盐场是利国利民,但若日后东窗事发不愁让那些小人给翻案成不顾大局损国库之财之才或冠上不孝的名头。
不过,那些日后境况还是有些长远,眼下最重要的是杨旨钦这个拍板人的意思。
杨旨钦听了章如柏的提议并未及时给出答案。他不自觉地望向滚滚的江水,又望了望哭喊的百姓——面前是已被全数淹没的秧苗。
他感觉自己脖子上套着两条绳索,一条是百万人的性命,一条是朝廷的财税。剪掉哪一条都不会改变被吊死的结果。
杨旨钦沉默片刻,转向章如柏,眼神里尽是坚定:“不愧是章大人,能想出如此绝妙的主意,到事后论功行赏时,本官必要提上章大人的名讳。”
章如柏丝毫不怯杨旨钦锋利的目光,反而迎上去,双手一拱,粲然一笑:“下官不敢居功。”
这是季宵宵第一次看到杨旨钦脸上出现明显的诧异。
他的耳边回响起楚吟风留下的“死局”二字”:难道是这件事?
但没有更多时间让他犹豫了,他快速地布置下命令:“来人,将丘淮县的堰口炸了,把水路打通引入农田沟渠!永和与湖荆两省增加兵力投入,控制住水势。另外王副将带来的兵士就在丘淮本地帮忙。”
政令实行下去没一会儿,附近的百姓约摸知道自己的田要被淹了,一个个扑通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嘴里念叨着祈求的话语。
但还没等官兵解释,有几个不怕事儿的“嚯”地站起来对周围的百姓大声吼道:
“乡亲们,这狗官要淹我们的田,咱们跟他拼了!”
有领头的就势必有跟风的。
又有几个百姓瑟缩地抬头低头,见有人站起来叫嚷,自己也慢慢镇定下来,声音大了不少,人也不再颤抖。
杨旨钦在做决定的时候就预料到会有百姓不服,他挥了挥手,身边的亲卫领会其意思,大声喊道:“安静!都安静!”
王府亲卫的选举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都虎背蜂腰,身强体健,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圈生人勿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