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宫女从偏殿端来七宝莲供盘,上叠着几只供果。只听“咣当”一声,那供盘被掷在白玉佛像前边的供桌上,一只蜜橘从顶端晃悠悠地摔下桌,滚了一路的灰尘,停在薛纯跪着的圆蒲团前。
薛纯拾起蜜橘递去,声音轻如叹息:“采薇,快放回去,别惹的佛祖不悦。”
“殿下,我瞧您离佛祖也不远呐,膝行两下就过去了,更显诚心呢。”
“放肆!”
采薇刚拧过身就被这一声怒喝的主人吓得花容失色扑倒在地,哆嗦着一个劲儿地磕头哭求,供桌上又几个果子被她一连串的动静碰下来,骨碌碌地撞去她直打颤的小腿上。
薛纯忙起身拦住一脸怒容的薛缙解释,“你别怪罪她。宫女成日里伺候人本就有说不尽的苦楚,采薇又是被我连累到这么个地方,心里有怨也是人之常情,”又低头看向采薇,“快弄好下去吧。”
等到采薇窝着腰麻利地把一地的狼藉收拾干净退出去,薛缙才开口道:“我知道姐姐心善,可那丫头分明是见人下菜碟有意刻薄,赶明儿我就去让姑母把她撤走,再多调几个人来。”
“你既知道,换几个人来又能有多大不同。采薇知根知底,我还能安心些。”
薛缙一时语塞,良久后开口道:“刚去姑母宫里见过令玥了,粉装玉琢很是可爱,也长高了许多。”
“有母后亲自照料,我自是一万个安心。爹……父王还好吗?”
“好得很,好得和从前一样,完全顾不上咱俩,”薛缙顿一顿又嘲讽道,“最近这两年倒是顾上我了”
“那很好,令玥得母后庇佑,你如今平步青云,家里也都好,我便再没什么可忧心的了。”
薛缙看着僧寺禅房一样空寂的院落居室,又看向薛纯清瘦苍白的脸,悲怒交加:“他把你害到这副田地,你竟然还想着孝道顾着他。陛下登基快十年了你见过他几回?刚才还脱口叫他爹,那声父王,怕是都还没得着机会当面叫过。”
薛纯把指尖的水晶佛珠拨了一拨,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笑:“我不是为孝道,是真心感激他。对我来说,除了少年时还与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和东宫里的那段日子,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日了。”
“那是因为姐夫材雄德茂,陛下姑母宽仁慈厚,与他有什么干系。”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薛纯闭目摩挲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