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翎收回鬼鬼祟祟的耳朵,抬眼偏不巧捉住了元旻从自己脸上移走的视线,想起昨日与外祖母的夜话,愁闷更重,直直呆坐在满堂的欢声笑语里。
“你上回借予我那本书我已看完了,没想到你今儿会来,不然就从宫里带来还给你了。”一旁的元莲与祝翎搭话,轻声细语,浅笑微颦。
祝翎脸上泛起澄澈的喜悦:“那有什么,遣个宫女送到隆庆宫便是。四姐姐若觉得有趣,不妨下回与我一同去博学馆,那边的书可多着呢。”
元莲摇头:“秘书省的官员学士都是男人,我们待嫁女儿家往来出入的已是不妥,何况鱼龙混杂的博学馆。我晓得你因为前些年养着病出不了宫门,皇祖母才开了特例许你去那里解闷。妹妹如今既已好了,能去的地方也会变多些,为着清誉,秘书省之类的地方以后还是少去为妙。”
祝翎看着神色切切的元莲,扯起嘴角着“嗯”了一声,又聊了会儿宫里的家常琐事,随意吃两口就放下了手里的象牙筷。
此行的目的已达成了一个,另一个却不知几时才能到,还能不能再寻着机会与之单独分说。
祝翎思来想去,顿觉嘴里的炙鹿肉与强咽进肚的苦涩嚼在一起也没太多滋味,意兴阑珊地盯着殿顶数盏泛黄的八角绢纱玻璃宫灯,彩辉流转,光华灿烂,洒下一层又一层的金箔,裹塑成一座又一座华美的金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