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风大，水声能掩盖很多动静。
但是陈德不靠耳朵。
他让两名老渔户趴在更近处听水。
这两人熟悉黄河夜水，听得出木船划过和浮木漂过的差别。
三更过后，老渔户抬起手，手指压在地上连敲三下。
陈德立刻抬臂。
神射营弓手无声搭箭。
河面上果真有几条小船贴着暗处过来，船上没有火光，桨也包了布。
这不是普通流寇，是精锐夜袭队。
他们上岸之后，第一目标不是杀人，而是直奔木闸和材料仓。
朱浪早就判断过。
堤段太长，流寇小股人马毁不了整个大堤。
但是他们只要烧掉几处木桩料场，或者破坏部分临时水闸，就能拖慢工程进度。
只要拖到李自成大军压来，开封就能少一层防线。
第一条小船靠岸时，前面的流寇先跳入浅水。
他们动作很快，腰间带着短刀，背上还有火油小罐。
紧接着第二条船也靠岸。
十几人上岸后没有急着冲，而是先蹲下听动静。
他们很谨慎。
但是他们不可能知道，岸边的草丛里已经埋着三十张弓。
陈德没有立刻放箭，他等第三条船靠岸。
岸上的流寇很快聚成一团，随着第三条船靠岸，岸上之人准备摸向木闸时，他终于落下手臂。
第一轮箭从低处飞出。
最前面几名流寇喉颈和胸口中箭，当场栽倒在水边。
三棱箭穿过皮甲，血顺着箭槽往下淌。
后面的人立刻反应，试图分散。
但是第二轮箭已经到了。
神射营每队只射各自的区域。
岸上和船上的人有各自负责的队伍，指挥头目则归陈德自己。
一名流寇小头目刚举起手要喊撤，陈德的箭已经穿过他的肩颈，箭矢裹挟着一股巨力，把人狠狠钉倒在了船板上。
船上顿时乱了。
第四条船还想掉头，但是河面本就急，船身一横，立刻撞上旁边船头。
白杆兵此刻才点亮火把。
火把一亮，岸边伏兵全部现身。
开封守军从后方堵住退路，弓弩手沿着河岸补射。
几个流寇跳水想逃，但是水里早有带钩绳的守军等着。
被钩住的拖上岸，没被钩住的也被箭射翻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