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的老兵们原本还绷着。
但是银子一箱箱抬出来,名册一卷卷展开,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第一个领饷的是一名断了两根手指的弓手。
书吏念出他的名字和欠饷月数后,银子直接放进他手里。
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跪在地上,把银子按在额头,痛哭流涕。
“我还以为这辈子拿不到了。”
旁边的老兵骂他没出息,但是骂着骂着,自己也红了眼。
是啊,他们以为拿不到了。
欠饷不是几个铜板。
那是家里的米,是孩子的药,是妻子冬天的一件棉衣。
系统面板在朱浪眼前浮出。
【开封守军忠诚波动:快速上升】
【欠饷补足效果:强】
【军心恢复:初步完成】
朱浪没有在校场上多说漂亮话。
他只是看人头,看名册,看银箱减少的速度。
钱出去就要换战力。
换不了战力的钱,就不该花。
发饷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与此同时,韩万山带来的新军规矩也贴在营门口,老兵们围着看。
有不识字的,就让旁边的人念。
有人听到军功可换田,立刻问:“守城斩流寇,也算军功么。”
军法署老兵答道:“当然算,但要有同队见证,军官签押,锦衣卫抽查。”
那老兵点头。
“有规矩就行,只要不是上头一句话就行。”
陈永福在旁边听着,心中也有数。
太子不是只靠银子买兵,他是在改军队的骨架。
但是有人未必愿意。
开封守军里也有老油子,也有喝兵血的校尉,也有平日里压着普通兵卒的军痞。
他们过去靠着营头关系吃饭。
如今军法署一来,军官重新定级,饷银直接发到兵卒手里,他们的路就断了。
午后,三个校尉聚在后营。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再这么改下去,咱们连手下人都压不住了。”
另一人也咬牙切齿地道:“陈总兵的心全在太子那边,如今太子又给银子,兵卒现在也都向着他们。”
“不能明着闹。”
第三人最狠。
“今晚让几个亲信在营里起哄,就说新军要把老兵全调去前线送死。”
“再说军法署要查旧账,大家都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