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时,洛阳城西的炉火还没有熄。
但是东进的军鼓已经响了三通。
府衙外,东宫亲军披甲列队,白杆兵在前军整枪,三千燧发枪兵按营分列,枪口朝天,刺刀成排。
粮车,银车,种车,农具车,图纸车,工匠车,一辆接一辆从城西营地推出。
此刻的洛阳,不再是月前那个满城饥民,满街哭声的洛阳。
街道两侧的沟渠已经清出水痕,分田榜还贴在墙上。
新民居的外廊上,有妇人把缝好的军袋递给随军小吏。
军器局方向,第一批随军技术队正把样枪和图纸箱搬上车。
虽然朱浪只带走一部分人马,但是这支队伍一动,整座洛阳都像被牵住了脉。
朱浪披着黄金锁子甲,坐在马上,看着中军旗一点点升起。
旗面上没有花哨纹样,只有一个大大的朱字。
但是在洛阳百姓眼里,那面旗比皇城里的龙旗更能救命。
韩万山坐在轮车上,正对后备兵营吼。
“队伍走起来后,别挡路。”
此刻,六千后备兵没有人嬉笑。
他们大多刚分了田,手里还拿着长枪,背上却已经背起了干粮袋。
他们知道,太子去开封,不只是去接一座城。
那是去把河南的规矩往东推。
秦良玉亲自检查前军。
她看过白杆兵的长枪,又看过弓弩手的箭壶,最后走到几辆粮车前,伸手抓了一把粮。
粮是实的,袋口封得也严。
她点了点头。
“前军开道,遇村不入,遇井先查,遇桥先控。”
传令兵立刻奔走。
骆养性带着锦衣卫站在府衙侧门。
他手里拿着洛阳留守名单,赵启年,张武,张承义,宋长庚的名字都在上面。
此刻,他最后一次向朱浪确认。
“殿下,洛阳暗哨都安排好了,张家庄外三处暗岗不撤。”
“军器局,粮仓,分田册,都有人盯着。”
朱浪点头。
“样板不能倒,炉火也不能熄。”
骆养性拱手。
“臣明白。”
话音才落,街头忽然安静了下去。
不是因为军令。
而是因为无数百姓从各条巷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之中,有刚分到田的老农,有住进新居的匠户家眷,也有修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