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第一个村的名册被念完。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农被扶上前。
他头发全白,背弯得像一张旧弓,手指上裂口还没结痂。
书吏念道:“洛阳北坡村,王老根,男丁一,幼丁二,授田十亩,旱坡田十亩,土豆种五十斤,春麦三斗,耕牛共用一头。”
书吏把田契递过去。
王老根看着那张盖了中原军政署红印的纸,手一直抖。
旁边老兵把田契塞进他怀里,又把一袋土豆种子放到他脚边。
沉甸甸的麻袋落地时,王老根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直接跪在地上。
他把田契贴在额头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哭声。
紧接着,他朝着府衙高台方向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他的额头砸在青砖上,血立刻流了出来。
他也顾不上擦,只是扯着嗓子喊。
“太子爷给了地,就是给了命啊。”
“您是活菩萨,是俺们的再生父母。”
声音又哑又破,但是广场上却忽然安静了。
那些排队的饥民,抱孩子的妇人,背木枪的青壮,正在抬粮的脚夫,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王老根怀里的田契,看着他脚边的种子,看着他额头上的血。
然后,一个妇人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片又一片百姓跪倒在地。
有人抱着田契哭,有人把土豆种子捧在怀里,有人不懂怎么喊,只一遍遍磕头。
最终,声音从广场中央卷向城墙,又从城墙压向城外长营。
“太子千岁。”
“太子千岁。”
声浪直上洛阳城头。
城头上的东宫亲军没有动,白杆兵也没有动。
但是很多老兵低下头,手按在刀柄上,没人笑。
他们从京城跟到河南,见过银山,也见过尸山。
但是这一刻,他们第一次明白,土地比银山更能让百姓发疯。
朱浪站在府衙二楼,没有下去扶任何人。
他身上仍穿甲,腰间仍挂刀。
他看着跪满广场的百姓,也看着系统面板不断跳出的数字。
【洛阳民心归附:狂热。】
【河南土地回收进度:八成七。】
【无地饥民转化为军政署编户:快速上升。】
【中原军政署基层控制力:初步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