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义这些年暗中救济灾民,已经被几家大族敲打过数次。
有人说他假仁义,有人说他坏规矩。
还有人威胁,若再往灾民碗里添粮,就让洛阳知府查他“私聚流民”。
所以他只能在夜里送粮,只能让族中年轻人偷偷把快饿死的人抬进庄后草棚。
但是灾民太多。
一袋粮倒下去,很快就被饥饿吞没。
此刻,太子把规矩砸开了。
张承义看着告示,忽然转身,心中豪情万丈。
“备马。”
族中子弟愣住。
张承义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
“我要去洛阳,我要见太子。”
“我张氏交地,第一个交。”
几名族老急忙围上来。
虽然他们也敬佩太子杀郑元勋,但是交地不是小事,张氏名下几百亩地,是族中几代人的根。
张承义没有解释太多,只让人把田契箱抬出来。
木箱开了,里面不是银票,而是一卷卷田契。
他亲手抽出最上面一卷,撕开旧绳。
“这些地,本就是灾年低价买来的,我张家能守住香火,是因为还有一口饭。”
“外面的人连饭都没有。”
“如今太子肯替他们撑腰,我们若还捂着这点田,日后也配称读书人?”
他说完便上马。
虽然马瘦,但是跑得很快。
庄门打开时,草棚里的灾民扶着木柱看他。
张承义没有回头,只让族中管事传话。
“今日粥棚多放一斗米。”
“明日起,张家庄的田,等太子来分。”
与此同时,洛阳城西一座大宅内,气氛完全不同。
数十名地主豪绅挤在厅中,桌上摆着还没撤下去的酒肉。
虽然城外饥民还在领粥,但是这里的铜炉里仍炖着羊肉。
一个胖地主把告示拍在案上,手背青筋顶起。
“一百亩?我家光一个庄子就不止一千亩,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另一个老地主把茶盏摔在地上。
“全族抄斩?这太子是疯了不成,他这简直比流寇还狠。”
厅内众人纷纷附和。
有人说太子不懂治国。
有人说士绅若散,大明税粮无人催收。
有人说读书人若都与太子为敌,太子纵有火枪也坐不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