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照办。”
此刻,府衙外仍有百姓跪拜。
但是堂内决定的事,比放粮更大。
粮仓能救一批人,可土地令会改变整个中原的形势。
傍晚时,第一批从大户宅中抄出的田契被抬进府衙。
一箱箱田契堆在地上,纸页发黄,印泥鲜红。
有的是灾年买地,有的是粮债抵押,有的是官府判没,也有一部分……是死人按了手印。
朱浪随手抽出一份。
上面写着,一斗麦,换三亩熟田。
再抽一份。
一石杂粮,换一家祖宅和十二亩水浇地。
堂内众人看着那些纸,没人再提赎买。
因为这不是买卖,这是灾年杀人。
朱浪把田契丢回箱中。
“传孤的命令,拟《中原土地令》。”
此刻,洛阳夜色压下,府衙却是灯火通明。
书吏铺开白纸,锦衣卫磨墨,户部官员搬来大印。
朱浪开口了。
“中原土地令。”
书吏落笔。
墨色在白纸上推开。
朱浪继续口述。
“第一条。”
“凡大明子民,均可按户分田,每丁授田三十亩,永为私产,税率十抽一。”
书吏写得很快。
但是写到“永为私产”四个字时,旁边几个户部官员都抬起了头。
这四个字对饥民来说是命,可对豪绅来说就是夺命符。
朱浪没有停。
“第二条。”
“凡名下土地超过一百亩者,限三日内,主动将多余土地上交中原军政署,并附原田契,债契,租册,佃户名册。”
“所交土地,可按市价一成换取贡献凭证,凭证可抵未来三年部分商税。”
书吏的笔顿住。
贡献凭证不是银子,也不是补偿。
这只是给主动交地者留一条不立刻死的路。
但是在一成市价面前,任何士绅都会明白,太子不是买地,是抢地。
朱浪继续。
“第三条。”
“三日后,凡未主动上交或隐瞒田产者,一经查实,全族抄斩,家产充公。”
话音未落。
“啪嗒。”
书吏的笔掉在地上,手也僵在半空。
堂内几个随行官员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