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抄斩四个字压在纸上,比点天灯更有分量。
洛阳知府是一个人,土地令要对准的,则是整个河南的士绅。
书吏跪在地上,捡起笔时手还在抖。
“殿下,这怕是会杀得人头成堆啊。”
朱浪拿起半成的令文看了一眼。
“就是要人头成堆,不把这些吸血的石头砸碎,新庄稼怎么长得出来。”
堂内无人再劝。
因为朱浪的枪兵就在外面,郑元勋的骨灰也还在城头。
更重要的是,洛阳城外几十万饥民正等着土地。
朱浪把令文放回案上。
“第四条……”
随着书吏一条条写下。
堂内的众人终于明白了一个问题,太子不是单纯的在分田地。
这是把百姓从豪绅手中切出来,再编入朱浪的新秩序里。
土地,税粮,兵源,户籍,粮种,训练,全被一张令文扣在一起。
倪元璐站在旁边,越听越清楚。
他知道这道令会杀很多人。
但是他也知道,若不杀,河南饥民还是会回到豪绅庄田里,继续给人当佃户,当债奴,当饿死也没人管的渣滓。
骆养性看向地图上那些州县。
他已经在计算锦衣卫要分多少队,先抓哪些账房,先挖哪些暗仓。
秦良玉则盯着洛阳周边的庄田。
她更关心的是军队接管时会不会遭遇庄兵反击。
韩万山让人把青壮营名册送来。
他已经准备把新编青壮拉出去丈田,谁分田,谁守田,谁练枪,必须从第一天就立规矩。
朱浪最后检查令文。
确认无误后,他拿起太子监国大印。
大印落下。
红印压在《中原土地令》末尾。
堂内所有人都看着那一方印。
它不是朝廷慢慢议出来的圣旨,它是用实力压出来的新法。
朱浪把令文递给骆养性。
“立刻刊印万份。”
“锦衣卫,白杆兵,东宫亲军,分路送往河南全境。”
“城门、粮仓、寺庙、集市、豪宅门口,全贴。”
“让所有人都知道,孤的规矩。”
骆养性接过令文,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洛阳城内的木版开始刻字。
匠人手里的刻刀不停,油墨一盆盆调好,纸张被一张张压上印。
锦衣卫快马在府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