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街道上,原本躲在门后的守军和家丁都看得清楚。
太子不是打不进来,太子是在让城里人看。
看旧门如何被砸碎,看旧官如何失去依仗,看粮仓和私兵最后能不能救他们。
此刻,洛阳府衙内一片混乱。
郑元勋回到衙门时,堂上已经坐满人。
福王旧府的管事,城中钱家,李家,周家,杜家几家大户家主。
粮行总掌柜,还有几名曾在福王府养过私兵的庄头。
桌上摆着洛阳城防图。
但是图纸上的城门已经没有意义。
郑元勋的手按在图上,指尖发抖。
他不愿投降,因为他太清楚朱浪一路干了什么。
如今太子到了洛阳,太子若查粮仓,查田契,查灾年买地旧账,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干净。
一个粮行掌柜最先开口。
“开仓献粮,或许还能保家。”
但是另一个世家家主立刻摇头。
“献粮只是开头。”
“太子要的不是粮,是河南规矩。”
“他若进城,田契要重核,私仓要查,福王旧账也要翻,到时我们全都完。”
此刻,郑元勋终于做了决定。
他不指望城墙了,他要用人命拖。
洛阳城中有家丁,有护院,有庄兵,有粮行养的打手,还有平日控制饥民的仓兵。
这些人加起来数万。
虽是装备简陋,但是熟悉街巷。
郑元勋判断,太子军虽强,可城中巷道窄,百姓多,火炮难用。
只要把东宫军拖进街巷,再鼓动城中士绅以大明律和宗藩名义压住朱浪,就还有一线余地。
紧接着,府衙差役抬出《大明律》。
一名师爷被推到阵前。
他站在被打碎的城门内,手里高举律册。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私兵家丁。
他们拿着刀棍,短弓,旧鸟铳,竹枪。
前排穿着简单皮甲,后排多是布衣壮丁。
虽然人数多,但是队伍乱得像一锅散粥。
师爷扯着嗓子喊。
“太子殿下无诏攻城,惊扰宗藩,扰乱地方。”
“侵吞私产,裹民南下,皆非国法所容。”
“请殿下退兵十里,待洛阳府具本入京,奏明圣上。”
朱浪坐在马上,视线扫过那本律册。
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