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叹息一声,坐回御座。
“太子现在何处?”
王承恩道:“殿下命亲军押运人头、银箱、罪证入宫。”
“不过殿下本人没有立刻来。”
崇祯皱眉。
“他又去哪了?”
王承恩低声道:“殿下脱了染血蟒袍,带了几名锦衣卫,去了城外前军老兵聚居的村舍。”
崇祯一怔。
“去那里做什么?”
王承恩道:“说是去看看大明欠下的旧账。”
崇祯没有说话。
殿外,早朝钟声第二次响起,百官已经入宫。
而朱浪此刻,正在京城外的一片破屋前。
城外北侧有几处村舍,说是村舍,其实多半是旧军户和伤残老兵的住处。
屋舍低矮,墙皮剥落,院里堆着柴草。
有些屋门前挂着断枪,有些墙角放着旧盾。
这些东西不是摆设,是过去的命。
朱浪换了一身素色常服,身后只跟着警衣卫小旗张武和十几名锦衣卫。
于德旺也来了。
他本该守东宫,但听闻朱浪身上有伤,死活跟了出来。
朱浪倒也没赶他,这地方离京城不远,却像是被朝廷忘了。
村口有几个孩童看见锦衣卫,吓得往屋里跑。
一个老妇人抱着木盆出来,见到朱浪一行,立刻跪下。
“官爷,村里没犯事啊。”
张武上前扶人。
“老人家,太子殿下来看老兵。”
老妇人愣住,随即跪得更低了。
朱浪道:“起来吧,孤今日不拿人。”
老妇人起身,却不敢抬头。
朱浪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
“村里还有多少前军旧卒?”
老妇人看着银子,却不敢接。
于德旺上前,用力将银子塞到了她的手中。
“殿下问话,照实说。”
老妇人双手发抖。
“回殿下,还有二十来户,能走的少,多数都伤了,病了。”
朱浪叹息一声。
“带路。”
老妇人走在前面。
第一户,是个断腿老卒。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口破锅。
老卒见太子进门,挣扎着要下床。
朱浪按住他。
“不必跪。”
老卒诚惶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