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洲跪在堂屋的正中央,身体因惧怕而轻微颤抖着,“沈老爷,此事与我无干啊,沈老爷!”
沈万金站在他跟前,一脚将他踹翻,“没干系?若不是你偷的假账本,怎害老夫输得一败涂地?世间,竟有你这般如此蠢笨之人!功名?就你也配?!”
一口唾沫星子,啐在了裴长洲脸上。
裴长洲不敢置信地盯着沈万金,怪罪他可以,怎可辱他才学?
三岁,他便能熟背天地玄黄,五岁即默写滕王阁序,十二岁,乡试扒得头筹。
江南的进士,能有几人?
他怀揣着登入仕途的雄心壮志,在沈万金眼里一文不值!
“沈老爷难道就无错之有么?”裴长洲咬牙切齿,“花甲之年的人,经商老道,与江念微博弈,哪回占过上风?沈老爷不去找江念微算账,反而将怒火施压于我?莫不是沈老爷欺弱惧强惯了!”
“嚯?你还有理了?”沈万金看这狡猾的书生,难得地有一回骨气,居然是反咬他一口,气笑后,阴戾满面,“老夫我今日就欺负你个弱小,谁教你无权无势,不过是个会喘气的废材!”
旋即,沈万金喝来侍从,“拖出去,打!给老夫打掉他一嘴的伶牙俐齿,打断筋骨!”
裴长洲怒从心起:“沈万金!你不能这么对我,沈万金!”
沈万金才不管他这么多,江念微有秦王护着,他动不了。
罪魁祸首裴长洲,不死也得褪层皮!
“老爷,赵大人,死了。”管家战战兢兢地来禀报,“精兵围困,赵大人躲进腌菜缸里也被揪出来,五马分尸,丢去喂了野狗。”
简短的一句话,沈万金听在耳朵里,仿佛血腥画面就在眼前。
赵立乃钦差都如此,何况是他这个小小商贾。
沈万金头一次感觉到,在绝对的权利面前,自己渺小得可怜。
“走走走,赶紧收拾金银细软,躲一阵。”
在庭院里裴长洲的惨叫声中,沈万金六神无主,李长庚封锁了城门,他而今想逃天涯海角去也无计可施,只得在江南城中苟且一阵。
若李长庚赢了,他手里捏着官商勾结的账本,必然能留有一命。
若李长庚败了,再趁机离开江南,待东山再起之日,还是好汉一条。
一夜之间,沈府上人去楼空,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典当了,剩下的也由下人搬走,抵押工钱。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唯有瘫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