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又回头问了一句:“那裴长洲呢?留着不管?”
江念微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
裴长洲。
前世这个人骗了她的心,害了她的命,害了念禾一辈子。
这一世他连棋子都算不上。
“先让他蹦跶。”她把算盘推到一边,“等他蹦跶够了,自然有人收拾他。”
福伯打了个寒颤,赶紧走了。
消息传得比她预想的还快。
当天下午,丝绸巷从头到尾都在议论同一件事:江家不收丝了。
出价出不过沈万金,银子见底了,江大小姐愁得几天没出门。
这些话是从江家下人嘴里漏出去的,有鼻子有眼。
沈万金的管事坐在茶楼二楼听到这些,一口热茶喝得滋溜响,当天就写了封信送回万金号。
与此同时,裴长洲也没闲着。
阿贵带出来的账本,当天夜里就到了裴长洲手上。裴长洲翻了半宿,天不亮就揣着账本出了门。
他没走万金号正门。
正门太扎眼。
后门的门房认得他,没拦,直接领进去。
沈万金在二楼等着,面前一桌好菜,筷子纹丝没动。
裴长洲把账本放在桌上。
“沈伯父,您要的东西。”
沈万金翻开看了两页,脸上的褶子拧到了一块。
“她账上只剩八万两?”
“白纸黑字写的。收丝的上限一两八钱,库存两万出头。这半个月到处高价收货,银子花得差不多了。”
沈万金又往后翻了几页,越翻手抖得越厉害 是高兴的。
“好啊。”
他把账本合上,亲自给裴长洲倒了杯酒。
“长洲,你这回立了大功。等皇商的事定了,万金号给你一份干股。”
裴长洲端起酒杯,姿态恭敬。
“小侄不求别的,只求沈伯父将来在赵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功名的事……还得靠贵人提携。”
“好说好说。”
两人碰了杯。
沈万金把账本锁进柜子里,笑着送裴长洲出了门。
等人走远了,笑意一收。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近日的开支。
四十万的高利贷,花出去三十二万。剩下八万,得留着应急。
月息一万二。
他回头看了看柜子里那本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