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江念微放下茶盏,"把二叔书房里的东西全搬过来。账本、信件,一张纸都不许漏。"
"是!"
福伯领命去了。
江念微一个人坐在厅里,撑着额头闭了闭眼。从昨天凌晨出发到太湖,快两天没合眼了。但她不敢睡。
沈万金拿下了,二叔死了,族里安静了。看着是一片太平。可这种太平经不起细想......沈万金背后的太子党不会善罢甘休,下个月钦差到江南,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铮出现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口旧木箱。
"江大小姐,这是从你二叔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福伯的人到之前,我们先翻到了。"
他把木箱放在桌上。
萧珏的手伸得够快。江念微心里记了一笔,没说什么。
"王爷让我转交给你。"陆铮打开箱盖。
里面是一摞没有封皮、没有编号的账本,纸页泛黄,翻得卷了边。
江念微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几页。
私账。
仅过去三年,江泰从大房木材生意里截留了近四万两,全部转入了沈万金的万金号。
她皱着眉头一本一本翻下去,翻到最底下那本的最后一页,手停住了。
那页只记了一笔。
"庆历二十年三月十八,付赵四,纹银五百两。备注:船事。"
三月十八。
她爹出事,三月二十二。
提前四天。
沈万金那张贿赂名单上也有赵四......记的是四月,封口费五百两。
江泰这本账上,三月十八就已经付了银子。
早了整整一个月。
她猛地往前翻。
"三月初五,沈万金来信,议船事。"
"三月十二,购桐油三桶。"
"三月十五,探江伯庸行船路线。"
"三月十八,付赵四。"
清清楚楚,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赵四不是沈万金找的。是江泰先动的手。
沈万金出主意,江泰执行,一个递刀一个捅。
她的亲叔叔,杀了她的父亲。
江念微攥着账本,指甲嵌进纸页,纸张裂开一道口子。
"江大小姐?"陆铮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把账本合上,抬起头。